洛陽即將要召開武林大會,廣發英雄帖於天下英雄,欲抱「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之念出頭抗擊東瀛野心。
其實保家衛國這種事情說來都是朝廷的事,講究的原本是「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但中國自古以來都有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古訓,別說是以俠義和道亦有道自持的武林中人,就算是低賤如青樓女子時逢國難當頭也知道拿出脂粉錢盡一分綿薄之力。如果詳究什麼義務、權利的當然說不上,但正是因為自炎黃以來這種「我們國家再爛,要換皇帝也是自己的事,不容外人染指」的家理念千年相傳,中國也才能在無數次異族入侵,被打得滿地爪牙甚至異族都一度掌握國家政權的情況下血脈不絕。
這次武林大會事出突然趕得甚急,將在半月後就在洛陽大豪林再興,林大官人家中舉行,屆時預計將會有好幾百甚至上千武林人士到場,端的是盛況空前。只是洛陽此時多了一位海瑞大人,這其中便多了許多掛礙之處。
平心而論,清官無疑都是讓人佩服的,就算是貪官自己想來內心深處也未必就一定看不起這些「窮官」。但佩服歸佩服,史剛是很敬重這位大人,但也實在不願意讓自己過得與他一樣,暗地裡也只有自嘲自己正義感只嚴人寬己了。但自己之事是小,這次武林大會事大,海大人倘若繼續他那套嚴肅經典治安的話,洛陽城裡幾百上千武林厲匪聚會此等大事他可不會視若罔聞,到時候彼此起了衝突,無論結果為何都不是一件好事。洛陽城守與一些武林中有識之事都急忙忙傳書與史剛,只因為他身具雙重身份手腕又靈活,或硬或軟或正勸或陰謀正可與那位大人周旋,是以要他星夜趕回洛陽打點武林大會的官場種種。
自從史剛處得知了這個消息,不可不戒心頭頓時難按麻癢。本來是打算將尋參悄悄送到少林後自己便繼續逍遙,但一來到底之後去哪也沒什麼特別想做到事情,二來與這個失去記憶的小姑娘相處日常越長這感情也就越長,下意識便不想與她那麼快分開。再加上他生性喜歡熱鬧,這多少年難得一遇的武林大事,他又豈願就這樣輕易錯過。雖然可想而知此時到大會這段時間裡洛陽城中絕對少不了少林和尚自己會有些暴露被捉回去的危險,但越是如此越讓人覺得刺激,就好象當年明知採花處已經各種戒備仍然針刺叢中採花而去,這是何等的成就感啊。
想到這裡也就不再多顧忌什麼,繼續向尋參編了一段瞎話,類似「你師兄師姐武藝高強,你趕上也幫不上什麼大忙,不如就看看這武林大會長長見識」這一類的言語。尋參這半個多月來對這位「任大哥」已經頗為信任,自然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也沒多少自己的意見。
時間一晃便又過了三日,不可不戒化妝成了一個六十多歲的佝僂老頭,花白頭髮幾撇山羊鬍,身上小褂腳下千層底的布鞋,手中持一個煙鍋,一副鄉下老農的樣子。而尋參也被他化妝易容了一番,雖然樣貌沒改多少卻是弄黑了皮膚又換上一身鄉下姑娘的打扮,兩人往街上一走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是農民入城,毫不起眼。
化妝進了城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洛陽城裡此刻雖然已經開始客棧緊張但終究還有空隙,花了三倍的價錢弄到了兩間上房,可以預想,從今天起到武林大會那一天,這洛陽城的客棧大概每天價錢都會翻一翻。
「什麼?沒上房了?你耍老子是不是?」
不可不戒正跟尋參要上樓,背後突然一陣大叫伴隨著混亂響起。都不用回頭,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連自己都可以預料幾日後這房價會水長漲船高,本身就是生意精的客棧老闆如何會不知道,剛才他也是對自己說沒房想要屯貨待漲,如果不是出到三倍價錢的話,自己也只能看到一雙無奈攤開的手掌而已。本來不打算管這在正常不過的閑事,但身後只聽猛然一聲木板的破裂聲與老闆的慘叫聲響起,後面竟然是動起了手。
「他媽的,你知道老子是誰嗎?我們湘西五鬼在老家那地方何等逍遙自在,如今千里迢迢陪錢陪馬隊來武林大會要打那不知好歹的東瀛鬼子,你居然敢讓我們住下房?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武林中人並非全都是文質彬彬之輩,或者應該倒過來說,粗魯不文之輩才是其中的主體。練成一身武藝自然覺得成了超人,平民凡俗都是低自己一等的存在,遇到膽敢違逆之輩,自然就如同人對待蒼蠅蚊子一般毫無心理壓力大出手了。
「你幹什麼欺負人?」
出家之後慈悲為懷,平時小欺負一下凡人也就算了,但打成重傷乃至要打死這種事情就過分了。不可不戒剛剛想要出手,卻聽耳邊已經一聲呵斥,好像颶風過境般——尋參那丫頭又把手裡的傢伙扔出去了!
湘西五鬼之輩在江湖上不過是三流人物,拳打木板腳踢稻草人當然是沒什麼壓力,但想要接下怪力女尋參的「暗器」那就是異想天開了。甚至於這五個傢伙壓根沒發現有東西扔過來,當他們發現的時候只見老三已經像一個破布口袋一樣飛了起來,腦袋上正插著一截好像是是樓梯扶手的木頭,血是不見腦漿不見,好像他天生腦袋就該長一截木頭,只有詭異難言。
「老三!」
其餘四鬼齊齊慘叫一聲,一齊望向東西扔來的方向,但見一個佝僂老翁與一個扛著長包袱的鄉下丫頭,那丫頭連手都還沒放下來,不由一起勃然大怒!
假若敵人是什麼身高兩丈的大漢或者配劍持刀的英武之士,四鬼必然是灰溜溜悶了氣,最多肚子里罵幾句「兒子打老子」然後抬著不知死活的老三就走,但眼前所見分明只是兩個泥腿子,簡單的腦袋裡壓根就轉不過來「能一塊木頭打穿一個人腦袋是何等功力」這種事情。怪叫聲中四鬼便要拿著各式各樣的鉤爪之類奇形兵刃已經撲了上來。
「找死嗎?」
便在此刻又聽門口一聲男人的呵斥聲,一道旋風般的人影沖入四鬼之中,「乒乒乓乓」四聲響,四個假鬼每人頭上挨了一傢伙,差點變成了真鬼。
「荊,荊棘?」
頭暈腦脹的四人或趴或坐在地上抬起頭來,要看看又是哪個泥腿子居然敢招惹湘西大爺,誰知一看之下全都哆嗦了起來。
「上次因為你濫傷無辜已經每人去床上躺了半年,現在看來是一點記性沒長,這次就回去躺一輩子吧!」
荊棘比之三年前已經戾氣減少了許多,但相比他大師兄的偏偏公子仍然是凶名在外出了名的不好相處,如今斜扯著嘴角冷笑間,四鬼一齊哆嗦好像老鼠見了貓。
「算了,今天我們心情挺好的,不要為這幾個東西壞了興緻,小懲大誡吧。」
四鬼正道自己難逃一死閉門待斃之際,救星天降一個清脆女聲插了進來替他們解了圍,睜開一看正是這些年經常跟在荊棘身邊的無憂穀神醫之女沈湘雲,知道自己命是保住了連忙連滾帶爬到抱著老三滾出客棧門去了。
荊棘冷哼了一聲也沒再為難他們。雖然客棧老闆受了些輕傷,但他們也有一人已經被打得生死不知,再被自己一嚇應該也差不多了。要是存心要他們命的話,那剛才自己根本就無需出手相救。只是剛才餘光看到那好像祖孫的倆人已經快步上樓去了,顯然無意與自己結交,否則以那姑娘的暗器手法與功力,自己還當真想跟她切磋一下。
荊棘本就是個武痴,心中有所想手上自然就體現了出來,看著剛才那姑娘的方向手中不由自主的模擬著那一「鏢」的風情,其神情專註之處頓時惹得身邊的沈湘雲起了三分醋意。
「喂喂,臭荊棘,人家姑娘都回房了,沒得看了。回魂回魂!」
沈小姐一手搖著情郎的胳膊一手在他眼前亂晃,嘴裡儘是酸味。
「說什麼呢。」荊棘抬手拔下了面前的手:「這位姑娘暗器手法奇特,我一時想不起江湖上哪位暗器名家會有這樣手法。」
「哦,她很厲害嗎?我看她土裡土氣的,長的也不漂亮!」
沈湘雲醫術不錯,但武藝也就平平,對暗器什麼的不感興趣,只是在努力暗示那個女人姿色不盛。
「她隨手抓碎一塊木頭扔了出來,卻可以將三鬼那一百多斤的人打飛出去。單以事情而論我也可以做到,但卻必須是扔出十數斤的重物才能有這等效果,這位姑娘以區區兩餘的木塊便做到了,這運勁之間確實有過人之處。更何況將三鬼打得木塊穿頭而血不流不濺,我自問也難以辦到。更想不起江湖中那位暗器名家是如此相貌的。」
荊棘話說著又不由出神。
「往人身上插個東西而不流血,我也能做到啊!」
聽得荊棘誇別的女人,雖然明知不關男女沈湘雲仍然不以為是的厥起了嘴,表示自己也不比對方差。
「就好比我們用金針為人針灸扎穴一樣,如果是常人來用的話金針綿軟必定是無法扎透皮膚,須得銅針鐵針方才為好。而且常人一針紮下,便算是認穴無誤扎在了穴道上,也必定是破皮流血不止。這其間的分寸手法,便算是練武之人,不會的也就和常人無異。」
「著啊!這手法確實與你的金針扎穴有幾分相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