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為眾,人多了便會有各種各樣的心思。敵我兩邊兵刃相接的時候或者彼此都只要幹掉對方和保住性命這兩個念頭,但到了戰爭的間隙之中還要求每個士兵滿腦子都是訓練和敵人那就是奢望了。林倩來到控制室本應是將自己的身影投到頭頂六百多米的遠方與COS團的人相見,但來到無人的監控室中便不由想看看其他某些人的情況。
浴室中普莉絲正在細心的清潔著自己的身體,完美的好似只在二次元中才存在的珍品。
銀白色的長髮一直垂到了腰間,在水珠的清洗下褪去那層暗褐色的噁心蚯蚓體液再次變得像緞子一般光滑,僅僅看上去就讓人彷彿產生了已經撫摸的手感和慾望。她的肌膚顏色不同於任何人種當然也包括了白種人,那是一種很像陶瓷一樣的潔白但又夾雜了象牙般的細緻感,淡淡的淺黃勾勒著膚理讓它們失去了絕對完美的同時變得更加真實可親。一滴滴的水珠在運動中繪製著皮膚之下健康的肌肉,不同於傳統東方女性那種吹彈可破的林黛玉式的柔弱,這個同樣苗條甚至略有些消瘦的身體散發生命的活力,讓人忍不住想將它放在鼻尖下仔細嗅那股彷彿可以看見的太陽的氣息。她的五官是如此精緻,花傘噴水之下完全沒有任何化妝的餘地依舊如此迷人,混合著少女的純美與成熟女人的嫵媚,紅寶石般的雙眼在水霧朦朧中好像夢幻的色彩,玲瓏起伏的身體曲線沒有任何誇張獵奇的地方卻恰到好處的甚至可以用黃金比例來要求。
這是一道精美而繁複的美餐,不知多少見到它的男人都會想將它吃進肚子里,但真正知道用餐順序的卻少之又少,但說不定青奮那個成天花叢里打滾的壞傢伙就是這少數之一呢?
林倩在監控室里將普莉絲浴室中的畫面調到了眼前,名副其實的公器私用但也不會有警察來追究她的責任。看著又一個男友惹回來的麻煩,這個不像紫蒼蘭那樣多少小孩脾氣的直接,但顯然更加難纏。
就在林倩還在為了自己的家庭瑣事不知想什麼的時候,她背後的小一卻沒去欣賞投影中難得的美人沐浴圖,他的左手袖中無聲無息滑落出了一小截緩緩蠕動著的觸手,似曾相識的觸手。
惡魔萊恩捨棄了吉普賽女的軀體而選擇了小一作為新的寄主,單論戰鬥力而言薩利法當然在小一之上,但前者並沒有太多可以利用的關係,而後者有著蠻州隊這個大平台顯然更加有施展的空間。如果能藉由這道樓梯重新得到一個A級高手的身體,那自己也可不用再繼續那麼畏畏縮縮。這場COS團VS亡靈團的熱鬧戲失了自己的身影豈非失色很多。
但想是這麼想,事實也不能不顧,自己看樣子是被昔日的「老朋友」出賣了底細,剛到蠻州基地就被關了起來。之前還想著只能慢慢再找機會甚至於蠻州隊若是堅持到底的話也許整個任務都沒有機會,不過就算那樣也無妨,以自己腦海中的資料看來,只要自己不會露出破綻對方便不會「寧可殺錯一千也不放過一個」,最壞結局不過是這場任務結束之後再悠悠動作不遲。
不過似乎是幸運女神薄待自己這麼多年也終於良心發現了,上面的戰局竟然嚴重到影響了玫瑰團與蠻州隊的信任,為了後退一步緩解相互之間的氣氛,趙莫言不得不將被懷疑是惡魔附體的兩個人放出來,或者她也是同樣考慮到整個基地都在監控之下,而且這裡每個人也都知道自己與卡蘭的身份可疑不會不防,但這個女隊長卻似乎總是智者千慮又留著一失。
不錯,空中旅館確實幾乎無死角的都在監視範圍之內,甚至於連廁所、浴室這樣的地方都沒有遺漏,但也只是「幾乎」!中國人有「燈下黑」的說法,這整個基地中唯一沒有監控的地方就是這個監控室本身。而林倩也許對自己這個「小徒弟」的身份也並未完全放鬆,但以她此時聖潔之力已經完全透支的身體情況,注意力又被這新來的情敵抓住的精神狀況,自己如果此時偷襲她的話,成功率起碼在九成以上!
自己那個出賣情報的「老朋友」實在太過時了,他告訴蠻州隊的情報仍然是自己必須先控制住對方,然後花費數分鐘來讓目標達到最興奮的附體需求狀態,當自己手頭便利的時候,一針藥劑遠比惡魔古老的作風更加效率。
林倩的手指輕輕在眼前虛擬的屏幕上輕劃著,不同變化著角度觀察著那個仍然在享受著沐浴的紅瞳女孩,她的精神是如此集中,萊恩甚至可以看到她瞳孔中匯聚著的精光。九字真言印默默在手中結成,萊恩的身上出現了一幅雷光流動的鎧甲,雷電的力量被抽了出來灌注入體內,一剎那間他的動作變得快如閃電的從後面撲了上去,身前人甚至來不及做出眨眼的反應袖中的黑霧短觸鬚已經插上了她脖頸的主動脈,同時雙手伸出反扣住了目標的脈門,勁力透處瞬間已經使獵物全身癱軟,張開的口中更是一條長長的黑霧觸鬚伸了出來,隨即便要扎透獵物的顱骨吸干她的腦髓。
論力量而言這個已經極度虛弱的女人並沒有太大的價值,但她的枕邊人自己的「師傅」卻是不折不扣的A級高手,只要能披著她的人皮與他上床,自己就可以有一百種手段弄到一具足堪使用的肉體!至於這個案發場景也很好交代,到時候就說小一已經被惡魔附體現趁機襲擊自己,然後被反擊格斃,只要稍作布置完全不會有任何惹人懷疑,畢竟趙莫言放自己出來的初衷也並非沒有引蛇出洞的意思,只不過自己技高一籌,將計就計罷了。
計畫進行得很順利,短觸鬚的興奮針劑實實在在的扎進了林倩的脖頸內,自己甚至能夠感受到藥水順著她的血液流動的聲音,這種藥劑是自己這一百多年來不斷改良的偉大成果,其泛用性和強效性都曾經在數種不同的A級高手身上試驗過,斷無所失。
「當」
輕輕一聲猶如金屬敲擊的聲音響起,那是自己長觸手打在林倩太陽穴上時發出的動靜。從小一的腦識中知道林倩為了應對自己的殘疾而特地準備了一身機械戰甲,同時也在心中早打好了腹稿有其對付的把握,可眼前似乎情況有異,自己的鑽頭觸手打到的並不是機甲而且更離對方的身體還有兩寸!而同時自己雙手握到的也並非是一個病中女人的纖纖柔荑,那柔軟的肌膚下面分明有一股同樣極強且熟悉異常的力道反震開了自己的手指。
甚至來不及收斂心中的震驚從這詭異的一幕中理出一個頭緒來,一股沛然大力已經好像攻城車一樣打在了自己的胸口,雖然這個身體的速度此時已經快如閃電可依舊需要先有思考之後才有行動,而回擊自己一肘的人卻有著招意並發的超人境界。
一肘之威雷神鎧好像紙糊的一樣被打得凹陷了下去,胸骨與肋骨也折斷了十之七八。更詭異的是這樣力道的打擊本該將萊恩如同一個稻草人一樣打飛出去,但這股至陽至剛之力卻似一枚導彈一樣只是嵌入了自己的身體,然後又發生了第二次的爆炸,五臟六腑頓時有一半成了碎末。
更猶不止於此,自己的——或者應該準確說是小一的兩隻手也被「林倩」反手擒住,如果說「虎鉗」是一個過於老套的形容詞的話,那麼萊恩更願意用龍口來形容這兩隻手。這已經不是被捏斷一兩隻手骨那麼簡單了,一股炙熱的真氣逆流而上,正如自己想對「她」所做的一樣,現在的結果卻是反過來,自己的全身酸麻已經完全無法動彈。其實最後這一點已經沒有多重要,單單是受了那一火弩肘擊,其受的內傷已經足以令大多數人類體質遊戲者——包括這具小一的肉體在內死到不能再死了。如果說此時萊恩已經從眼前人身份的突然轉變中拔出精神來的話,那麼他轉瞬又陷入了第二個不解的泥坑。在他,或者應該是小一的認識中,自己的「師傅」是一個挺慈悲為懷甚至近乎優柔寡斷的角色,他甚至會賠錢賠命的去為素不相干的人爭鬥,如果真正是他的話,就算明知自己是個附體也不會下那麼狠絕不留餘地的死手吧?
縱然擁有了被附體者完全的記憶與意識,但不代表這顆小腦袋裡就裝的是絕對的真理。兒子眼中慈愛的母親與職員眼中威嚴的女上司可能是同一個人但絕對不是同一個樣貌,小一終究只曾經站在徒弟的立場上去觀察自己的師傅,私心上首先認定了青奮是個好人,好人便難有兇殘絕殺的一面。這應該說是一個美妙的誤會嗎?
慈悲不等同於爛好人,可以度化的便竭盡全力哪怕與完全不相符的勢力爭鬥也要為其搶出回頭的生路,但佛門廣大也不度無緣之人,對於一些無可救藥死不改悔留在人間只是禍害之輩,殺生為護生,留著他們才是真正的對世間無慈悲可言。至於那個有趣的「你有什麼權力去評定誰該死誰該活」這種古老的話題,斬業負罪亦是青奮的覺悟。
不過不管如何萊恩是沒啥機會被劃入可被拯救者的行列了,青奮一肘之下這個肉體完全報銷,惡魔的信徒完全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只能在這個皮囊徹底死亡之前從他的周身諸竅中化作黑煙涌了出來,在監控室的頂上盤旋成了一團漆黑的幕頂,濃如墨汁的黑霧中,一雙爬蟲動物一般橄欖狀的眼睛冷冰冰充滿了邪惡的智慧。
「這個就是你的本體嗎?真是……醜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