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愛與家庭,西兒毫無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子彈打在半身異種身前兩米遠的地方撲起一陣細細煙塵。除了網路上看來的信息這還是她第一次開槍,第一槍只是試驗調距,輕微調試之後第二顆子彈又已經出膛。
半身異種明確感應到了這是那個雌性同類的回答,但他動作再快也不能快過狙擊槍的子彈。地上騰起的塵土,崩碎的地板和「砰」的槍聲讓大街上的美國人亂成了一團,紛紛走閃躲避,半身異種還沒弄明白同伴的這種攻擊方式到底是什麼,突然就覺得腦袋一涼,脖子以上已經是什麼都沒有了。
知道異種身體素質堪比犀牛,這次調動出來的槍支當然也就是照著這個標準,猶如小炮彈一般的子彈,就是真打在犀牛身上也是前進後出偌大的血洞。
「4號?怎麼回事?」身邊死屍的聯絡器里傳出了他們老大的怒吼,隨即便是一陣嘰喳之聲,西兒剛剛埋下腦袋周邊狙擊點上的子彈已經下雨一般射了過來——本來就只有三槍的時間,一但發現這裡情況不對,周圍的狙擊點都會把槍口調轉方向。
但饒是如此還是遲了,綠色的視鏡里只看到一條黑影噌的躥過,縱使是最優秀的狙擊手也沒能追上身影的步調,只能憑著槍感快速射擊。最後目送目標躲進樓道,再也無法從外部攻擊了。
「目標出現,富羅斯報社!包圍,包圍!堵住一切出口!」鷹組的1號已經顧不得作戰紀律,在所有人的頻道里歇斯理地的吼叫著。
皮連斯本來就不是一個合格的軍官,對於鷹組1號的越俎代庖他也沒什麼反感情緒。西兒的模樣早通過諸多見證者特別是身邊這些自稱13小隊人的描述發到了每個人的手裡,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今晚要捕獵對是一個高挑的金髮美女或是一隻看上去就絕對不會認錯的蜥蜴人,剛才又增加了黑色運動衫的特徵,就算是剛入警局的菜鳥也不會弄錯更何況參與今晚行動的全是警察和部隊里的精英。命令說得明白,只要她一露面,所有火力就往她身上招呼,要死不要活,碎肉更好!
於是乎,以富羅斯報社為中心的十條街區範圍被全面封鎖,男出女不出,老出少不出,丑出美不出,頗具中國特色的三出三不出徹底將這一帶連同下水道都封得死死的。甚至天上都有七八架直升機不停盤旋,別說異種不會飛,就算真生出翅膀也要被生打下來!
陸雙雙和貝羅娜來到做誘餌的半身異種旁邊。到底只是殘次品,無論哪個方面都比正品差了偌大的一截,沒了腦袋的它看得出在奮力地求生,努力的想再生出一個首級來。可頭部的再生就算對成熟異種也是極大的負擔,更何況這種先天不足,後天更沒補充過任何能量的傢伙。
看得它掙扎的煞是辛苦又在那裡死不斷氣,戴禮捂了捂眼睛,一手取出槍來幾槍打爛了它的胸膛。心臟大腦雙死亡,悲哀的生命兩腳一蹬終於安息了。
人類創造了異種,然後會毀滅了它們。從某個方面來說,不論這些東西對人類造成多麼大的傷害,構成多麼大的威脅,人類也沒資格站在道德的高點上去對它們指手畫腳。用中國的俗話就是,當婊子不可恥,但同時還想立牌坊就難免惹人冷眼了。
戴禮小心警戒著隨時可能詐屍的屍體,陸雙雙彎下腰去手指在半身異種的身上蹭了一下,「黑鐵工具箱」的能力發動,顯微鏡等工具的效果作用在手套的碎屑之上,剎那間已經完成了對細胞的採樣和基本的活力鑒定。異種的細胞就算脫離了身體也會保持旺盛的分裂,但此刻雖然還勉強有一絲活性,卻表現得無比枯萎衰弱。地上這個異種,是真的死透了。
「這隻沒危險了,讓人運回去搞研究吧。」陸雙雙捻了捻指頭,蘋果般的臉蛋看著不遠處里三層外三層的警戒:「現在,就看另一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排查工作還在進行,里里外外的人都抱怨連天。萬幸現在是人怪之災以後,國家還處於半軍管的狀態,要是換成幾年前,大概憤怒的市民又要叫囂人人都有「回家權」,警察都是土匪了。
海蒂算是比較幸運的。雖然平時可能沒少明裡暗裡的抱怨幾個月前的那場火災毀去了自己的臉,而天殺的保險公司卻找著種種理由不給予報銷那昂貴的植皮手術。但起碼今天,比那些和自己以前一樣的漂亮女孩,自己可以提早起碼三個小時回家。
一邊快速走出密集的人群,心裡正自盤算著回家該做一頓怎樣的大餐慰勞一下今晚的辛苦。前面氣息突然一冷,被隔壁熱鬧吸引而導致僅一街之隔的空寂巷道里,一個個頭不高的消瘦的男人正垂著手堵著自己。
沒必要偽裝了!瞎子是不會被視覺的偽裝騙到的!海蒂甩了甩黑色的齊肩短髮,那張被火燒毀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回了西兒的面孔。
異種的基因序列是穩定的,除了變成蜥蜴人以外他們不能隨便換臉。但不能易容不代表不能毀容,憑藉著自身強大無比的自愈能力,找個有火的地方把臉一燒那是再容易不過了。面孔的問題解決了剩下的就更好辦了,頭髮可以剪可以染,現在的快速染髮劑五分鐘就能讓人換個發色。最後再找個差不多年紀的女性,把她的屍體往僻靜的角落一塞,換上她的衣服和駕駛證,一個從外表絕對看不出來的新身份就這樣誕生了。西兒就頂著這個海蒂的身份和兩撥巡查人員及三層封鎖人員面對面而過,硬是沒有一個人能把她現在的模樣和發下來照片上的金髮美人兒聯繫在一起。
然而,也就到此為止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預先堵在那裡,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男人絕對不會認錯自己,更不會輕易的放自己過去。
「砰」的一聲,異種先發制人,伸手一抄旁邊的垃圾桶劈頭蓋臉砸了過去。垃圾桶里亂七八糟的東西叮叮噹噹掉了出來混成一團交響樂,交響樂里以最低的兩個調子夾雜著不起眼的音符。西兒已經變回蜥蜴人的模樣,兩條鞭刀即靜且狠的扎向了對面人的心口。
盲斗!放棄了視覺以其他四感來體悟世界的運動。未鑽研過此技的人難免本能地以為眼睛瞎了就只能靠耳朵聽,這卻是一個誤區。盲斗的人不止會靠聽覺。
耳里聽到叮噹亂響聲,雜物碰撞聲,鼻子里聞到人類垃圾獨有的混合臭味,不用眼睛看也能知道是對方把垃圾桶扔了過來。當然不可能是想用垃圾活埋自己,干擾自己的同時或是下殺手或是趁機逃走,對方必選其一。
如果她真要反身逃跑那自己也沒辦法,畢竟一個瞎子在巷道複雜的城市裡追上一頭明眼的異種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幹到的事,萬一真成了那樣也只有發動B計畫,後面的屁股該怎麼擦只有另做一說了。
萬幸,兩道尖銳的殺氣攪動著空氣的波動傳到了自己臉上,對方選擇一戰!
側身閃開好似子彈一般射來的異物,兩腳蹬地已經朝著氣流的來處「飛」了過去,起左腳側踢,雖然不如對方的鞭刀鋒銳,可崩山裂石折木斷鐵,真箇踢在身上破壞力不見得在對方之下。
已經是二次交手西兒對這人的伎倆也不無忌憚。純粹的拳拳到肉自是不怕,自己無論身體強度還是癒合能力都遠超對方,無論如何立於不敗之地。可這男人有一種能力,網路上只能模糊的查到「氣功」兩字,多是語焉不詳的胡吹和亂貶,可實際上那種能力卻可以破壞自己的內臟細胞,甚至妨礙肌體的癒合,完全可能威脅到自己的生命。
低頭俯身橫掃,再簡單不過的掃堂腿踢向了對方的腳踝,同時鞭刀急速回抽,空氣中發出「嗡」的響動聲。
剛才打出去的東西收回來了!這動靜,是鞭子!易天行一邊判斷對方的武器,一邊側身震腳,左腳猛然下跺,朝著西兒的腦袋就踩了下去。無論是東洋拳還是西洋拳,只要是類人結構的生物,面對側踢攻擊,前後上下也就只有那麼幾種應法,既然她沒有硬拼,那聽鞭子的動靜就可以判斷對方已經下沉了。
看到自己對人類格鬥技的學習還是不足以短時間內幹掉這個人,西兒開始考慮其他的因素了。雖然打下去贏得一定是自己死的一定是對方,但殺了他並沒有任何的好處,而在這個危險的環境里每多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危險。
想到這裡西兒不再和對方纏鬥,猛的一仰頭額頭已經撞上了對方腳底。若是由人類來使這招那是找死,但由異種使來卻是拚命。
果如所料這一腳這個男人並未用上那種奇怪的氣功,雖然力量沉猛甚至踢得自己有些腦袋發暈但也僅只如此。對方右腳跳起躲避自己的橫掃尚未落地,左腳上又吃了一記硬碰,重心立馬遭到破壞。雖然他快速的調節著身體的姿態,但終究產生了一瞬間的空隙。
已經收回的鞭刀再次擊斬而出,這次不是無聲無息的刺擊,兩條鞭刀掛動風聲就要把眼前的人砍成四塊。
果然,單憑藉著人類的身體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可能與異類生物對抗呢!易天行微微有些沮喪,但還是瞬間取出懷裡里的超大號手槍,對著近在咫尺的異種突然開出一槍。
慣性思維這種東西是所有智慧生物的通行。或者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