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飛兔走,光陰似箭,一轉眼兩年過去了。
這兩年間,朕與眾兄弟在黃月英的教導下,習文知書、篤學不倦,不敢說肚子里裝了八斗、五車之才,卻也不再是曲學阿世之徒。
軍國政務上,相父也治理得井井有條。對外,安居平五路,遣鄧芝與東吳重修盟好。對內,勵精圖治、勤政愛民。又加上連年豐收,兩川百姓欣樂太平,老幼鼓腹謳歌,軍需器械應用之物,無不完備;米滿倉廒,財盈府庫。
這日放學無事,朕在後花園捉蟋蟀玩,捉住又放了,放了又捉回來,一連捉放了七次。蟋蟀終於忍不住哭了,哀求道:「您是諸葛亮吧?您認錯了,俺又不是孟獲。」它邊哭邊逃,跳到石桌上擺的一盤饅頭上,那饅頭雪白綿軟、口感香甜,朕特別愛吃。於是順勢在石凳上坐了下來,抓起一個饅頭就往嘴裡塞。一邊吃,一邊想著這饅頭的來歷,朕禁不住抿嘴直樂。
蜀漢建興三年(公元225年),益州飛報:蠻王孟獲大起蠻兵十萬,侵犯邊境。相父與朕商議,決意打一場「自衛反擊戰」,先定南蠻,而後北伐,以圖中原。
鐵馬銀盔,旌旗招展,蜀漢大軍南征。二叔第三子關索,自鮑家莊來投,被任命為前部先鋒;趙雲、魏延為大將,王平、張翼為副將,總起川軍五十萬,浩浩蕩蕩深入南蠻之境。
蠻王孟獲聞報王師將至,聚三洞元帥商量。決定分兵四路,自己與三洞元帥各引五萬蠻兵迎戰。
蜀軍大營內,相父接到哨馬飛報,乃命擊鼓升帳,傳眾將議事。
相父持令箭在手,目視帳中數十員猛將,道:「今蠻方分兵四路前來,吾欲設伏圍之。但需要一名上將冒險詐敗,將敵軍誘進埋伏圈中。」他頓了頓,目光在眾將身上逐一掃過,接著對魏延道:「文長,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你去完成,如何?」
魏延不滿道:「啊?咋又是俺?咋回回都是俺?咋回回詐敗都讓俺去!」
相父道:「文長一身是膽,向來都是我軍中誘敵深入的最佳人選,你去最為合適。」
魏延嘴一歪,道:「要給年輕人鍛煉的機會嘛。可以派關索、馬謖去。」
相父道:「年輕人沒經驗,臉皮也薄,詐敗沒你裝得那麼像。」
魏延道:「那讓王平、廖化去,他們鬍子一大把,經驗豐富。」
相父道:「他們的名氣哪有文長大,怕引不來敵軍追擊。」
魏延側著腦袋,瞥了子龍叔叔一眼,道:「論名氣,趙將軍那可是名揚天下,百戰百勝,派他去絕對是個大香餌,不愁那些野蠻人不上鉤。」
相父道:「對啊!你也知道趙將軍是百戰百勝,從未敗過一次。他去詐敗,有人會上當嗎?文長,反正你也敗過多次了,再敗一次又何妨?」
魏延依然猶豫道:「這個……那個……」
相父沉下臉來,呵斥道:「豈有此理!此乃軍帳將令,令下如山,哪裡容得你討價還價,在這裡磨嘰扯皮,作者光這段已經寫了一整頁紙了,你還這個那個什麼?」
魏延頭一垂,道:「唉,末將遵命。」
他接過令箭,走出營帳,伸手摸了摸腦後那塊反骨,只覺胸中有怒火在騰燒。
煙塵滾滾,兩軍對陣,魏延提刀躍馬,沖陣而出。他舉目觀望,只見孟獲頭頂嵌寶紫金冠、身穿瓔珞犀皮甲、足踏鷹嘴抹綠靴,倒也威風凜凜、派頭十足。
孟獲胯下騎一頭赤毛牛,昂然挑戰道:「我乃南蠻大王孟獲是也,對面來將通名!」
魏延刀一豎,大聲答道:「俺乃蜀漢六虎上將之一,都亭侯魏延魏文長是也!」
孟獲愣了愣,疑惑道:「且住!我只聽說蜀軍有五虎上將,何來六虎?」
魏延道:「蠻子無知,俺乃候補。上陣拚命,隨時沒命,所以事先預備下候補很重要。」
孟獲哈哈大笑,譏諷道:「原來是個坐冷板凳的,老子不和跑龍套的交手,換個正式的來。」
魏延淚流滿面,仰天長嘆,道:「還是倭國人最尊重俺啊!」
孟獲不解道:「你說什麼?」
魏延道:「你們這些野人,身處蠻荒之地,沒玩過遊戲機,因此有所不知。扶桑倭國出過一款遊戲,名喚《吞食天地2赤壁之戰》,裡頭就將俺魏延列為五虎上將之一,別提多威風了。」
孟獲冷笑數聲,回顧左右蠻將道:「人都說蜀軍軍容嚴整,今觀敵陣,旌旗雜亂、隊伍交錯,俱是老弱殘兵。早知如此,吾反多時矣。小的們擂鼓助威,看我擒拿蜀將,以壯軍勢。」說罷拍牛舞刀,來取魏延。
魏延大喝一聲,抖擻精神,操刀迎戰。只見他刀法嫻熟,快如閃電;時如白蟒翻身、時如蛟龍出海,殺得孟獲手忙腳亂,眼瞅著抵擋不住,撥牛便走。
魏延殺得興起,在後緊追不捨,蜀營中一員偏將慌忙縱馬上前,向魏延低聲道:「魏將軍,咱們今天是來詐敗的,打了勝仗回去,要軍法處置的。」
魏延一激靈,登時醒悟,用力將馬一壓,戰馬吃不住勁,跌翻在地。他故意高聲嚷道:「哎喲,不好,馬失前蹄,吾命休矣。」魏延軍齊發一聲喊,丟盔棄甲,往後奔逃。孟獲扭頭看見,有便宜豈能不佔?回兵來追。
趕了二十餘里,正追殺間,忽地伏兵四起,左有張嶷、右有關索,兩面殺出,截斷孟獲歸路。正中間一彪軍當頭攔住,為首大將乃常山趙子龍也。孟獲大驚,進退無路,只得胡亂衝殺一陣,軍心渙散,被趙雲生擒活捉。
趙雲解孟獲到大寨來見相父。相父教帳中排開七重圍子手,刀槍劍戟,燦若霜雪;又執御賜黃金鉞斧,曲柄傘蓋,前後羽葆鼓吹,左右排開御林軍,布列得十分嚴整。
少頃,孟獲押到。他見蜀軍威儀堂堂,心下有些害怕,嘴頭上卻依然倔犟,大聲道:「諸葛奸人,以詐取勝,我不服!」
魏延揚起海碗大的拳頭,喝道:「大膽蠻徒,當俘虜還如此囂張,以為俺不敢打你嗎?」
趙雲連忙擺手阻道:「文長不可。根據《日內瓦公約》,毆打俘虜是不人道的行為,要受到國際社會譴責的。」
孟獲聽了,得意揚揚,脖子一梗,雙眼圓睜,瞪著魏延。
相父呵呵一笑,羽扇輕搖,指著孟獲道:「汝且放心,我們不是美軍,我們不虐囚。非但不虐待你,還給你好吃好喝呢。」說著羽扇一招,一名兵士捧著一碗乳白色液體,端到孟獲面前。相父道:「請慢用。」
孟獲眼望相父,哼道:「諸葛奸人,你莫要獻假殷勤,這碗是啥玩意兒?難不成你想毒死本王?」
相父仰天笑道:「孟獲,你今被俘,命懸吾手。我若有心要殺你,易如反掌,又何必弄得那麼麻煩?這碗乳液,是本國特產的牛奶,滋味香濃、口感純正,難道你不敢喝?」
孟獲最受不得激,高聲道:「男子漢大丈夫,死都不怕,豈懼區區一碗牛奶?」接過碗,「咕嘟咕嘟」將一碗牛奶全都灌進肚裡。
相父拊掌稱許,道:「孟獲,我敬你是條漢子。汝既不服,放汝歸去,如何?」孟獲道:「肯放我回去,定當再整兵馬,一決雌雄;若能再擒我,我方心服。」相父即令送還赤毛牛,派人護送出營,徑歸蠻寨而去。
此乃諸葛亮一擒一縱孟獲也。
營中眾將大為不解,魏延問道:「丞相,為何如此輕易就放了孟獲?」相父道:「蠻人不服王化久矣,雖今日破之,明日復叛,何日得靖?因此當以收服其心為上。」
眾將點頭稱是,趙雲道:「孟獲此去,定然招聚蠻軍,再來廝殺,此番又用何計擒之?」
相父捋須微笑,道:「此番無須費力,你們只管領兵抵敵。戰陣之上,管保孟獲自行棄刃受縛。」眾將聽了,半信半疑。
過得數日,哨馬來報,孟獲又領十餘萬人,皆裸衣赤身,在陣前躍躍挑戰。相父傳令大開寨門,趙雲、魏延、關索率軍出戰。
戰旗獵獵,軍呼山動。孟獲大吼一聲,舞刀拍牛,直衝蜀陣廝殺。魏延罵道:「南蠻野人,前番饒爾不死,今日又來爺爺這兒喂刀嗎?」
也舉刀相迎。兩人各展武藝,殺作一團。
忽然,孟獲面色鐵青,架開魏延長刀,左手按住腰部,右手把刀一橫,道:「且……且住……哎喲……我腰疼……」話音顫抖,顯得極為痛楚。
魏延一愣,長刀守緊門戶,全神戒備,道:「蠻子,你耍啥花樣呢?」
孟獲痛得直冒冷汗,手一松,兵刃落地。他顫聲道:「不……不是花樣……我的腰,疼死了……」言猶未了,兩眼翻白,「撲」一聲從赤毛牛上倒撞下來。
魏延樂了:「嘿,得來全不費工夫啊!」朝後一揮手,上來四個刀斧手,將孟獲五花大綁,捆得結結實實,抬回營寨。
趙雲見孟獲受執,銀槍一舉,蜀軍金鼓齊鳴,奮勇向前。蠻兵失了頭領,全都無心戀戰,嘩啦啦爭相逃命,潰不成軍。
孟獲二次被擒,押見相父。相父笑道:「孟獲,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