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用靈芝花粉、沙棘、溫泉浴為一個日本人治胃部惡性腫瘤 第七節

川島太郎又一次失眠了。不過,這次失眠的原因不是憂慮自己病情的不可逆轉。相反,卻是疑惑自己的病情逆轉之快令他難以置信。

吃第一包靈芝花粉與洗第一次太和池溫泉後,他就發現自己的嘔逆癥狀明顯減輕了,氣急、乾咳也大為緩解。只是吞咽困難及胸腔疼痛依舊。他便遵「程少仲」之囑,沒事兒時儘可能多吃幾粒沙棘。雖然他很怕那種濃烈的酸,可為了活命,他也只好大嚼大咽,每天都把「程少仲」帶給他的沙棘全部吃光。可想而知,那種感覺不能不說有些悲壯。三天後,也就是他吃過七包靈芝花粉,洗過三次太和池溫泉,也吃了至少三大束沙棘後的第四天早飯時,他往日進食時的吞咽障礙明顯緩解了。七天後,也就是他吃過十五包靈芝花粉,洗過七次太和池溫泉,又吃了至少七大束沙棘後的第八天早上,他發現大便中有黑顏色膿血狀東西,經程杏英母女檢驗,是腫瘤瘤體脫落。這就是說,他胃腸中的瘤體已有一部分被有機鍺破壞了附著肌體的根兒,再難立足而被排了出來。從其潰不成形的狀態看,氡的輻射也使瘤體組織遭到很大破壞。那麼,按這個趨勢,適當加大給葯衝擊量,很快便會徹底解決問題。於是,從第八天晚上起,「程少仲」又給川島加大了給藥量,原來是每錢花粉分成五包服用,現在每錢花粉只分成三包,幾乎加大了一倍的劑量。屈指算來,今天已是第十天,他連日來,每次大便都有膿血狀東西排出,檢驗結果也都確認為瘤體組織。與此同時,吞咽障礙完全消除,胸腔疼痛減緩為胸腔隱痛,氣急、乾咳與嘔逆完全停止,特別是他連日來食慾大增,幾乎完全恢複到往日健康狀況的水平……

一切都太快了!所以讓他難以置信。

但是,有什麼難以置信的呢?他問自己,卻又回答不出。事情的經過就這麼簡單,除了服用「程少仲」稱之為靈芝花粉和沙棘果粒的東西,就是洗太和池溫泉。此外,既沒打什麼針,也沒吃別的葯。「程少仲」若有什麼其他戲法在變,那隻能在靈芝花粉里。也就是說,他也許給自己的靈芝花粉里,添加了什麼其他神秘的東西,而那才是最有療效的物質。「程少仲」不告訴他,是怕他掌握了全部配方,泄露了中醫中藥的秘密。可是,剛這麼一想,他自己就先否定了這種猜疑。因為他和索菲婭以及方可佳都曾仔仔細細地觀察那用糙紙包裹的靈芝花粉,完全是一種赤赭色的輕飄飄的粉末兒,在顯微鏡下還呈現出完整的花粉原始的微粒形狀,並沒有像北歐瑞典的花粉產品那樣是破過壁的。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出任何有差異的物質。那麼,「程少仲」就沒有變什麼戲法,也沒有對處方保什麼密。而且,他在給自己施治之前,還詳詳細細向他闡述了靈芝花粉和沙棘果粒所以能治腫瘤是因為它們都含有豐富的有機鍺,而有機鍺專能破壞腫瘤的根兒——端粒酶。還有讓他洗溫泉是因為水中含有叫氡的氣體元素,其特有的放射性能,可在輻射中破壞腫瘤細胞的關鍵組織……

一切都太不設防了!所以讓他難以置信。

事情真這麼簡單嗎?「程少仲」真這麼傻嗎?

如果一切都沒有疑問,那他此行是不是夢想不到獲得了一項很有價值的醫藥學超級秘密呢?那麼,趁這個國家還不懂什麼叫專利,也沒有專利管理部門的時候,他不是可以將此據為己有,回去後在美國及全世界範圍申請專利嗎?而且,他還要乘機再把治療梅毒的中醫中藥也秘密刺探一下,爭取再獲得個夢想不到!

但是,這會不會弄巧成拙?他沒有把握。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不能讓方可佳如實報道,否則自己就無法再申報專利……

川島太郎輾轉反側的時候,隔壁的索菲婭也一直睡不著。

程家人對川島治療上的全力以赴讓她感動。川島病情的明顯好轉也讓她再次領略了中醫中藥的神奇功效。她知道在美國能治惡性腫瘤的人,是會被當成國寶的。而在中國,這一切似乎很平常,好像每個杏林中人都能做到。因此,也沒有處方保密的考慮。那天,程少仲與她相見後,臨別時商定:為不使川島生疑,還讓程少伯繼續冒名頂替他。並叮囑記者方可佳也不向川島透露程家兄弟互易身份之事。這樣,程少仲便以孿生兄長程少伯的名義介入到治療中來。那天,她聽到程少伯向川島闡述靈芝花粉與沙棘果及氡元素的藥理作用時,她感到有些意外。因為在她的國家,在她父親生前的一貫做法中,似這種治療絕症的良方肯定是不會透露給人的。但程少伯卻和盤端出。這只是因為他為人忠厚,沒把這種屬於社會公有的驗方當成私有知識產權而加以保密呢?還是他因為川島太郎是她的丈夫,所以沒當成外人根本就沒有設防呢?這讓她拿不準。如果是前者,讓她由衷欽佩;如果是後者,則讓她由衷感動,因為這種不見外的友情分量太重、太重了。讓她怎麼回報呢?後來,她想到了程少仲被流放的事,她為他不平,想幫助他再回到美國去,雖然不能重做夫妻,但可以做朋友,做非常要好的朋友,可就是不知道程少仲願不願意呢?

索菲婭猜不出程少仲的態度,就更睡不著,後來,便披衣下了地。

住院部走廊里燈火通明,值夜班的程若西趴在一張值班桌上打瞌睡,聽到動靜,趕忙站起身走過來問:「您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嗎?」

「不,我只是睡不著,出來走一走。」索菲婭忙答。

「不過您要小心走廊里有蚊子,咬人很厲害的。」程若西微笑說。

索菲婭對程若西的關照很感動,她走近程若西問:「我能問您幾個問題嗎?」

「請講,不必客氣。」

「你們程家為什麼對川島這麼好?」索菲婭想讓程若西幫助自己提供答案,「他當年不是給你家播種過仇恨嗎?」

程若西莞爾一笑,說:「是的,聽外公講過,他的背上現在還留著當年的槍疤。所以,對當年那段歷史他是不會忘記的。但是,時過境遷,川島先生由耀武揚威的侵略者變成了病入膏肓的求醫者,他放下了屠刀,我們就不能不講人道主義。再說,你們是通過政府出面的,這樣,外公就是受政府委託給川島先生治病的,個人的恩怨也就不是主要的了。」

「可你們為什麼連處方都告訴川島?不怕泄露知識產權機密嗎?」

「這個問題我剛剛問過外公,他說,他的一切經驗和技術都是從先人的智慧成果演化而來,中國杏林界只是較早地在不知它叫有機鍺或是氡元素時應用了它。所以,這也不能歸中國杏林界私有,應該讓全人類都知道,好早日抑制住惡性腫瘤對人類的侵擾。」

索菲婭邊聽邊連連點頭,看來,國度不同,價值觀念就不同,思想境界也難免有很大差距,中國杏林人士的境界太質樸了。於是,她又問:「你們這樣真誠無私,不怕將來川島以怨報德嗎?」

程若西聞言,很快瞥了索菲婭一眼,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秘微笑,說:「外婆和外公爭論過這個話題,外公說,只要是人,就有人味兒,有人味兒就能感化,就能用真誠喚醒他的真誠。他不信……」說到這裡,程若西好像聽到了什麼,朝川島的病房方向望去,只見那間病房的門正被迅速關合。

索菲婭也發現了這一情況,但她沒有理會,接著程若西的話音問:「他不信什麼?」

程若西緊盯著索菲婭的眼睛,故意提高聲音說:「他不信川島先生墮落到一點兒人味兒也沒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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