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比亞次王再也無法忍受拉美西斯的老友賽大武的存在及其所作所為了。在其妻蓮花,一位努比亞女巫師的大力建議之下,賽大武全力經營此南方大省份的經濟發展,他成功地讓各族裔和平共處!一項次王認為不可能實現的功績。
再者,賽大武深受石匠們敬重,他在此地蓋滿了光耀法老及其保護神祗的大小廟堂。而且嚴密監控農業機構,建立戶政制度,徵收稅金!
次王應該面對現實:這個在高官眼中被視為怪人且毫無前途可言的蛇虺巫師,儼然是名嚴苛的管理者。假如賽大武持續取得如此傲人的佳績,他的地位恐將備受威脅——他將被控無能和怠勤,進而失去官位。
和賽大武協商根本不可行。固執、婉拒娛樂和不願減少工作量,拉美西斯的這名童年好友完全不可能妥協。次王甚至不敢賄賂他,雖貴為高官,賽大武和蓮花生活簡樸,在當地人的影響下,毫無奢華陋習。
惟有一個辦法:製造一場天衣無縫的致命意外,讓人無法追究賽大武的死因。這就是次王從阿布辛拜勒請來一名剛出獄的努比亞籍傭兵的原因。這個人前科累累,毫無道德意識。一份優渥的報酬應可說服他立即採取行動。
夜晚一片漆黑。大神廟的廟門前,有四尊體現拉美西斯護衛靈的巨大坐像,他們眼觀遠方,透視肉眼所無法穿越的時空境界。
那名前額狹小,顴骨突出,嘴唇肥厚,手握標槍的努比亞人在此等待。
「我就是次王。」
「我認得你,我在監獄城堡見過你。」
「我需要你的幫忙。」
「我只為族人狩獵……現在,我是個普通百姓。」
「你說謊。有人控訴你偷竊,指證歷歷。」
努比皿人勃然大怒,將手中的標槍棄置於地。「是誰控告我?」
「假如你不和我合作,我就讓你重回監獄,永不得翻身;假如你願意聽從我,你將可致富。」
「你要我做什麼?」
「有人擋我前途,你去替我消滅他。」
「是努比亞人嗎?」
「不是,是埃及人。」
「那麼,就得出個高價。」
「你毫無討價還價的條件。」次王直截了當地說。
「要我殺誰?」
「賽大武。」
這名努比亞人重拾標槍,向空中揮舞。「這得付一大筆錢!」
「你將收到豐厚的報酬,只是賽大武的死因必須看似一場意外之災。」
「沒問題。」
次王樂昏頭了,搖搖晃晃,跌個四腳朝天。而那名努比亞人還來不及放聲大笑,因為自己也慘遭同樣的霉運。
這兩個男人試圖從地上重新站起,但是一個重心不穩,他們再度重摔於地。
「地面在搖動,」努比亞人說,「地神發威了!」
山陵發出巨響,大石像搖搖欲墜。次王和他的這位共謀全身痙攣地目睹其中一顆大頭顱落地。
這顆拉美西斯的頭像迅速地滾向這兩名罪犯,將他們壓得粉身碎骨。
達妮特夫人失望極了。已經一個多星期了,巫里泰舒博沒和她有任何肌膚之親。他清晨離家,整日騎馬在原野上賓士,直到筋疲力竭才返家,然後大吃一頓,一語不發,倒頭便睡。
達妮特只敢大膽問過他一次,隨後便遭他毒打一番,差點昏厥。於是她只得從那隻小虎貓處得到慰藉,甚至連生意都懶得過問。
又是一天,既空虛又無聊。惟有那隻小貓在達妮特膝上喵喵叫。
馬蹄聲……巫里泰舒博回來了!
巫里泰舒博進門時神情興奮。「過來,我的小美人!」
達妮特直奔愛侶懷裡,他扯下她的長袍,將她壓倒在椅墊上。
「親愛的……你終於回來了」
愛侶的狂暴令她喜不自勝。巫里泰舒博貪婪地狂吻她。
「是什麼煩惱讓你坐立不安?」
「我本以為沒指望了……但是馬勒飛競還活著,而且繼續擴增利比皿部落!他的一名使者與我取得了聯繫,要我保持信心。戰爭將持續下去,達妮特,拉美西斯並非神聖不可侵犯。」
「請恕我向你重申,親愛的……但是這個馬勒飛令我感到害怕。」
「現今赫梯人自耽於沉淪,惟有利比亞人可以讓他們走出麻木,而馬勒飛正是時勢所造的英雄。我們別無選擇,惟有使用暴力和殊死戰……相信我一定可以戰勝!」
達妮特酣然入睡。巫里泰舒博坐在花園裡的一張席椅上,滿腦血腥夢想凝視著上升的明月,向它祈求協助。
「我將比月亮更具威力。」在他身後響起一陣喃喃女音。
巫里泰舒博轉過身去。
「你,瑪荷……你竟敢冒險」
「皇后仍有權前往她想去的地方。」
「你似乎覺悟了……拉美西斯罷黜你了?」
「沒有,當然沒有」
「那麼,為何你要秘密來此?」
美麗的赫梯女子抬頭仰望滿天的星辰。
「你說得對,巫里泰舒博。我是赫梯人,而且永遠是……拉美西斯從未認定我是皇室大皇后。我永遠也比不上妮菲塔莉。」
瑪荷忍不住嗚咽。巫里泰舒博本想擁她入懷,但被拒絕。
「我很笨……何必哀悼失敗?這是弱者的行徑!赫梯公主無權自憐自艾。」
「你和我生為戰鬥。」
「拉美西斯侮辱我,」瑪荷承認,「他視我為女僕!我深愛他,我全力準備成為大皇后,我一切順從他,他卻任意踐踏我。」
「你準備復仇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冷靜點,瑪荷!接受侮辱卻不反擊不是你應有的表現。而且既然你會在這裡出現,那表示你做好了決定。」
「閉嘴,巫里泰舒博!」
「不,我不能保持沉默!赫梯人永不被人打倒,永遠要抬頭挺胸。我認識一些有力的同謀,瑪荷,而且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拉美西斯。」
「拉美西斯是我的丈夫。」
「不,他是一位輕視你,無視你存在的暴君!行動吧,瑪荷,依我的建議行動。毒藥就在此。」
結束她的美夢……瑪荷是否會毀滅她曾真心期望的未來,毀掉那個她深愛的男子,埃及法老王呢?
「快做決定吧。」巫里泰舒博命令。
皇后摸黑離開。
唇邊掛著微笑,這位赫梯戰士登上別墅陽台,以便更親近月亮,向它致謝。
「誰敢跟蹤我?」
「是我,達妮特。」
赫梯人緊掐腓尼基女子的咽喉。
「你監視我們?」
「沒有,我……」
「你全聽見了,不是嗎?」
「是的,但是我什麼也不會說,我向你發誓!」
「當然,親愛的,諒你也不敢。看清楚,我的小美人,看清楚點!」
巫里泰舒博從上衣里取出一把鐵制匕首,直指月亮。
「看清楚這把刀子。就是它殺了拉美西斯的朋友亞俠,就是它將置法老於死地,並且刺穿你的咽喉,假如你膽敢背叛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