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妮特夫人慵懶、滿足,渾身為愛侶的熱情瘋狂,依偎著巫里泰舒博強壯的胸膛。
「再來一次,我求你」
巫里泰舒博本想依其所願,但是一陣腳步聲將他拉回現實。他站起來,從刀鞘里取出一把匕首。
有人敲擊房門。
「誰?」
「總管家。」
「我告訴過你不準任何人打擾我們!」達妮特夫人怒吼。
「有位你丈夫的朋友……他說有急事。」
腓尼基女人拉住巫里泰舒博的手腕。
「也許是個陷阱。」
「我有足夠的武器自衛。」
巫里泰舒博喚來一名赫梯人,要他到別墅花園站崗。自鳴得意能為前總司令效勞,他悄聲報告情況之後,便消失不見。
當她的愛侶再度回到屋內,達妮特夫人全身赤裸地上前抱住他的頸項,擁吻他。因感覺他忐忑不安,她去為他取來一杯酒。
「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的朋友哈依亞死了。」
「是意外嗎?」
「為躲避賽哈馬納,他從屋頂跌落地面。」
腓尼基女人臉色發白。「那個該死的撒丁人!但是……你將遭池魚之殃!」
「或許。」
「快逃命,馬上離開!」
「千萬不可。賽哈馬納十分警覺,假如哈依亞死前什麼都沒說,那麼我便可幸免於難。這名敘利亞商人的死亡反倒是個好消息……因為他開始變得急躁不安。現在,他已毫無利用價值,反正我已經可以直接和利比亞人聯絡了。」
「這樣……我們可以專心經營兩人的幸福?」
巫里泰舒博用力地搓揉著達妮特夫人的酥胸。
「只要你乖乖地當個順從寡言的妻子,我自會給你幸福。」
他貪婪地擁吻她,她則早已陶醉忘我。
獵人們把皮貨攤在戴聰面前。這位利比亞人一向親自挑選皮革原料,他只相信自己的眼光,對貨色十分挑剔,回絕了四分之三的樣品。今天早上,他便打發了兩名向他兜售劣等獸皮的獵戶。
突然間,有人將一件五彩條紋外套丟向他的腳邊。
「你認得它嗎?」賽哈馬納質問。
這名利比亞人腹部絞痛,雙手抱著他那圓滾滾的肚子。
「這……這是件普通的衣服。」
「仔細地看清楚。」
「我向你保證……我不覺得有什麼特別……」
「我來幫你,戴聰,因為你實在太討我歡心了。這件外套是一名敘利亞商人哈依亞的,他是個心術不正的搗亂分子,因企圖逃亡而意外摔死。其間諜身份也因而曝光,我敢肯定,你們要不是朋友,就是黨羽。」
「我不認識這個……」
「別打斷我的話,戴聰。雖沒有證據,但是我確定這個去世的哈依亞、你和巫里泰舒博曾協議推翻拉美西斯。哈依亞的慘死無非是個警告:假如你和其他的黨羽還敢對國王不利,下場將和哈依亞一樣。現在,我想取貨。」
「我會專程派人把一麵皮盾牌和幾雙高級涼鞋給你送去。」
「一個令人滿意的開始……有沒有替我打聽出是哪些人?」
「在利比亞人的圈子裡頭,風平浪靜,賽哈馬納大人!他們真心服從拉美西斯的權威。」
「但願他們保持原狀。再見了,戴聰。」
賽哈馬納的坐騎才一離開,這位利比亞人就雙手抓著腹部,急忙沖向洗手間。
哈度西勒帝王和妻子蒲菟海琶意見相左。平常,皇后總是十分信任其夫過人的洞察力和正確的判斷力,但是這一次,兩人嚴重爭吵,互不相讓。
「應該通知拉美西斯我們女兒出發的時間。」蒲菟海琶堅持。
「沒必要,」帝王反駁,「反而可利用此時機得知那些叛軍是否有能力推翻我們。」
「推翻我們……你還不如說推翻你女兒以及那些隨從!你知不知道你正打算以自己的親生女兒為誘餌?」
「她不會有任何危險,蒲菟海琶,萬一遭受攻擊,赫梯精兵會馬上保護她,殲滅叛徒。如此一來,便可一石兩鳥:消滅反對我政權的叛軍遺毒,又可與拉美西斯簽訂和平條約。」
「我絕不讓女兒冒任何危險。」
「我已做好決定,她明天就離開。惟有等她離開赫梯,進入埃及轄區邊境時,拉美西斯才將被告知他未來的妻子已提前抵達了。」
這位年輕的公主夾雜在身穿鐵甲戰袍、頭戴重型鋼盔的赫梯軍官及士兵當中顯得如此嬌弱!佩帶新式武器,坐騎良駒,這支特遣護衛隊看似堅不可破。哈度西勒明知女兒會有危險,但是機不可失。一國之君有時為鞏固王權,難免得犧牲親人,不是嗎?
其中幾輛戰車裝載著公主的嫁妝和獻給拉美西斯大帝的貢品:金子、銀子、銅塊、布匹和珠寶。還有一件專為法老準備的禮物:十匹他將親自照料的駿馬,依其職責,未來將牽驛其戰車。
天空一片晴朗,氣溫異常燠熱。士兵們身穿酷寒冬衣,早已呼吸急促,汗流浹背。二月天頓似仲夏。此異常現象應該不會持續太久,再過幾個小時,毫無疑問,必定大雨傾盆,淹沒池塘。
公主跪在父親跟前,讓他為她敷上結婚聖油。
「拉美西斯將會親自主持婚禮中的敷油儀式,」他說,「祝你一路順風,未來的埃及皇后。」
護衛隊緩緩上路。在這名年輕女子搭乘的馬車背後,另有一輛同型同等級的坐車。
車內末端,蒲菟海琶安坐在一張輕木頭的寶座上。
「我陪女兒一起去,」經過帝王面前時,她對他說,「直到邊境為止。」
高山險阻,道路崎嶇不平,山口鬼影重重,樹林密不見日,殺手可能藏身於內……蒲菟海琶皇后對自己國家的地勢畏懼三分。當然,士兵們個個提高警覺,且其人數之多足以嚇退任何暴徒。但是長久以來,赫梯國內流血鬥爭不斷,巫里泰舒博本人或其對手,難道不會趁機殺害象徵和平大使的公主?
最艱難的一點是冬季的遠離。一切裝備本為該季節所準備,現在全軍團卻為烈陽和乾旱所苦,異常的疲憊日益加深,平添旅途的辛勞。蒲菟海琶眼見護衛隊日漸委靡,軍官們體力透支。面對大規模侵襲時,他們是否還有能力反擊呢?
公主鎮定如常,仿若這場考驗事不關已。她高傲地,以無畏的精神為自己照亮前途,攀登目的地。
每當聽到松樹葉颯颯作響,湍流如干軍萬馬奔瀉,蒲菟海琶便坐立難安。殺手到底藏身何處?將採取何種計謀?赫梯皇后常於夜間驚醒,細聽任何可疑聲響,白晝則目不斜視樹林、懸崖和岸邊。公主和母親都一語不發。蒲菟海琶的女兒沉默不語,切斷與過往生活的任何牽絆。對她而言,赫梯已不復存在,未來叫做拉美西斯。
護衛隊酷熱難忍、口乾舌燥、筋疲力盡,已行經卡疊什,抵達敘利亞南部的阿亞邊哨。那兒有一座埃及兵營,位於法老王領土的最前線。
弓箭手各就槍眼崗位,城門深鎖,城內哨兵判定有人入侵。公主步下馬車,騎上一匹準備進貢給拉美西斯的駿馬。在其母和赫梯隊長驚訝的注視下,單槍匹馬騎向那座軍事要塞,停在它的城門前。沒有一名埃及弓箭手敢對她開弓射擊。
「我是赫梯帝王的女兒,未來的埃及皇后,」她聲稱,「拉美西斯大帝正等我前來與他成親。好好接待我,否則,法老王的怒火將燒得你們片甲不留。」
城堡指揮官出現。
「在您背後可是一整團的車隊?」
「不是軍隊,是我的隨從。」
「赫梯軍人皆驍勇善戰。」
「您錯了,指揮官,我說的是實話。」
「我沒有收到任何來自首府的命令。」
「請您馬上通知拉美西斯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