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席下的女人呈仰卧狀,雪白頸項纏繞著一條麻繩。由於泡水的緣故,繩子已陷入柔軟的脖子里。
女人的眼睛是張開的,舌頭伸出了嘴唇。頭髮上夾著許多河裡的髒東西,如同被撒過一把沙子般。
雖然面目令人慘不忍睹,但崎津弘吉還記得這女人的面貌。
就是這個女人。
當崎津弘吉在警察局受審問時,就是這女人站在旁邊「指認」的。
這女人指著崎津弘吉做證時說,槍殺R國觀光團長的就是這個人。
崎津弘吉把草席捲到原來的位置上。
「怎麼樣?你認識嗎?」
警官在他身後問。崎津弘吉起身搖搖頭說:「不,我不認識這女人。」
警察露出失望的表情。
「原來不是你認識的。」
「對不起,打擾了。」崎津弘吉向警察鞠躬。
「不是你認識的人最好。」另一名警察說。「如果是朋友發生這種事,實在令人傷痛啊!」
此時,警視廳來的鑒定人員已到達現場。當警察推開看熱鬧的人群,讓出一條路時,崎津弘吉也趁機離開那裡。
——那個女人被殺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那女人做的是偽證。
是誰殺死這個女人呢?
那個女人顯然是受人指示才對崎津弘吉做偽證的。而這女人竟被人殺死了。那個指使者是誰呢?她為何被殺呢?
他的思緒紛亂,一時之間理也理不清。
崎津弘吉回到井上代造的家中,可是家中的一切陳設仍沒有改變。坐墊的位置也沒有變,連房裡的空氣也和離開前一樣。
美沙子並沒有回來,這是他早預料到的。但心裡卻一直感到不安。
剛看過被殺死的女人,對失蹤的美沙子更覺得不安。
此外,跑來通知那女人死亡的人,又有什麼目的呢?他自稱是計程車司機,還說是派出所警察托他來的,這些都是假話,這個人知道那女人被殺和美沙子失蹤的事。
不過,這個人或許也只是某人派來傳話而已,在背後主使的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崎津弘吉想到這裡,立刻起身查看房裡的情形,也跑上二樓,但一切沒有一點變化。
他想,或許趁他離開時,有人會進來動手腳。所以他本能地把七百萬圓的存款簿和印章放在口袋中,實在很正確。
——美沙子被帶到哪裡去了呢?
想到美沙子被帶走的事,一定是她認識的人乾的。雖然不知道用什麼話說服她,但絕不是正常的手段。
美沙子的失蹤與那女人的死亡——兩者間一定有某種關係。
而且,與井上代造的死亡也有關係。
不,不僅如此。
崎津弘吉想起被殺的女人脖子上所圍繞的麻繩。大日建設旁被殺的流浪漢,好像也是用同樣的方法勒死的,工具也是麻繩。
現在,崎津弘吉決定暫時留在這棟房子。
一方面是為了美沙子,若她能回來的話,這裡是她唯一的去處。所以他不能離開。如果有什麼事要連絡,也只有以這棟房子為目標了。
更重要的,他相信不久之後,一定會有人來這裡,因此他必須留在這裡,等待事情的發生。
這一天,就在這樣不安的情緒中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