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津弘吉看看手錶,已經快到七點了。
不知道美沙子是什麼時候離開這裡的。但一定是在崎津弘吉睡覺時出去的,可能是五點鐘左右,那麼,已經快兩個小時了。
能使美沙子毫無戒心一起出去的人物——他相信美沙子絕不是獨自離家的,他不斷思索著是什麼樣的人。
問題是她為何不叫醒他。若只是交談還好,要離開家了,美沙子應該會交代一聲才是。
此時有三種狀況。第一是準備立刻回來。第二是美沙子故意不叫醒他的。第三是有人阻止她這麼做。
然而房間里不像曾經發生過暴力的狀況,這樣使他倍覺不安。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匆忙的腳步聲,當崎津弘吉轉身時,門被急促地敲著。
「有人在嗎?」一個男人的聲音。「有人在嗎?」那人繼續叫著。
崎津弘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被敲打的門。
「喂,開門呀!」現在的情況極為特殊,崎津弘吉停頓一下後回答。
「來了。」
心跳更為激烈了,此時他又產生另一種不安。因為直覺告訴他,這男人的聲音必然和美沙子的失蹤有關。
他鼓足勇氣用力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崎津弘吉不認識的年輕人,大約二十二、三歲,穿著茶褐色夾克和黑色褲子。
「這裡是井上先生的家嗎?」這個人的呼吸仍很急促。
「是的。」
「我是派出所的警察找我來的。」
「派出所?」
「是的。我是計程車司機,xx町的派出所要我立刻來這裡通知你們。」
「什麼事呢?」
「剛才在xx河浮起一具女屍,據說是你們家的人,所以要我來通知。」
崎津弘吉剎那間覺得自己的頭如同爆裂般,神經失去了知覺。
「那——,那是在哪裡?」
「到xx派出所就知道了。」司機好像很忙碌似的。「我車上還有客人,我話傳到了就要走了。」
計程車司機轉身就跑了,他根本無法再問清楚些。
崎津弘吉下意識地先走回房裡,一時手足無措。
他的雙膝不斷地顫抖。美沙子死了——只有這件事在他腦海中縈繞。
他取出抽屜中的存款簿和印章,並放進自己的口袋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大概是因為家裡沒人了,本能告訴他不能把重要東西留在家裡吧!然後他陷入一陣沉思,來回地在房中走著,後來再跑出門。
xx町派出所距離這裡有二公里,一時又招不到計程車。
於是他開始大步地奔跑,覺得自己的呼吸愈來愈困難。
兩三輛貨車從他身旁經過,早出門的工人以奇怪的眼光看著他。
在xx派出所中有一名警察,十分疲累地呆坐在椅子上。
「我是剛剛接到通知。」崎津弘吉上氣不接下氣的站在那警察面前。
「聽說發生兇殺案。」
警員張開眼睛看看這個一大早就闖進來的人。
「你是什麼人?」
警察看看崎津弘吉全身的打扮,但仍舊坐在椅子上。
「我接到司機的通知,說是在xx河浮現屍體,而且是井上的家屬。」
「司機?哪裡的?」
「是計程車。他說是這裡的警察先生托他的。」
此時警察才挺起身子。
「你是她的家屬嗎?」
「不是,但曾住在同一房子中。」
「叫什麼名字?」
「我叫崎津弘吉。」警察若無其事的態度使崎津弘吉受不了,愈來愈感到急躁。「屍體在哪兒?」
「的確有一具女屍,不過很奇怪,已經查出身分了嗎?」警察還在思考這問題。
「司機說,是警察托他來連絡的,我想不會錯。我想馬上到那裡看一看。」
警察總算站了起來。
「從這條路走大約六百公尺再向右轉,順著走就會到xx河邊,那裡應該會有很多人——」
崎津弘吉不等他說完,立刻跑出派出所。
在跑來這裡的路途中,他心裡還存有一絲希望,而現在似乎不會錯了。美沙子被殺的事實已擺在眼前。
警察指示他的路沒錯,因為附近的人也向同一方向跑去。崎津弘吉狂奔著。
到了橋邊,人群便沿著橋邊下游三百公尺的地方集中,許多人爭相跑去。
河的另一邊也是市區,河的寬度不到五公尺,兩岸是用石頭堆積的河堤。黑色的河水緩慢地流動,人們都集中在兩旁的道路上。當崎津弘吉伸頭看時,最前排被繩索攔住了。
他從人們的背後極力地伸長脖子。有二、三名警察站立著。蓋著屍體的草席孤獨地擱在空地上。
警方似乎正等待鑒定人員的到來,因此只是維持現場的完整而已。
崎津弘吉走到前面,像一名警察說:「我是剛才接到通知來的。」
站在那裡的警察回過頭來看看崎津弘吉,那是一位很年輕的警察。
「所以我馬上就趕來了。」說到一半時,喉嚨如同乾渴般沙啞,發不出聲音了。
「通知你?誰通知你的?」
「是計程車司機,他說警察先生托他傳話,要我立刻到這裡。」
這裡的警察也感到奇怪,問問其他同事。
「有誰為了這被害人連絡過嗎?」
「不知道。現在還不知道被害的身分,怎麼可能聯絡呢?」站在這裡的警察都走過來了。
「你叫什麼名字?」如同派出所問的一樣。崎津弘吉回答以後,警方互望一眼說:「奇怪,大概是搞錯了吧!」
「現在——.」崎津弘吉感到著急。「讓我看看屍體吧!」
「給你看是可以,不過你所說得被害人是男的,還是女的呢?」
「是女的。」
「多大年紀?」
「二十二、三歲。」
「沒錯。」另外的警員說:「你去看看臉吧!」
崎津弘吉跨過圍繞的繩子,走到前面。草席下掩著成人體形狀的物體。地面是潮濕的。
「今天早晨被丟進河裡的。被送牛奶的工人發現。如果你認識被害人的話,就詳細說明一下吧!」
年輕的警察翻開草席的一端,出現頭髮零亂的蒼白女人臉孔。
崎津弘吉灣身望一望。他的眼睛瞪大了,差點兒要叫出來。
這個女人不是美沙子,但是他曾見過的臉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