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款簿是一流銀行的,美沙子打開給崎津弘吉看。
存款的金額有的是一百萬圓,也有的是三百萬圓。每一次的存款額不同,但最少也有五十萬圓。存款的日期前後達三年,沒有提過一次款,現在的金額是七百二十萬圓。
「這件事哥哥一直瞞著我。」美沙子說。「發現時,我嚇了一跳,因為平常都過著貧困的生活。」
美沙子的表情十分黯然。
「真不明白哥哥在做什麼,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這些錢。」
「你的哥哥——」崎津弘吉仍望著存款簿上的數字說:「的確與眾不同。七百萬圓不是一筆小數字。而且在短短三年中存到這個金額。尤其從來不告訴你,這是為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哥哥從來不告訴我任何事。」
「從這些金額看來,每一筆存款都是一百萬或二、三百萬圓,就是做生意的人,恐怕也很難存這樣多的錢。你一點都無法想像你哥哥是做什麼的嗎?」
「他常令人捉摸不定,我雖然很在意,但還是沒有辦法發覺。」
「如果往壞處猜想的話。」崎津弘吉先這樣聲明後說:「你哥哥有沒有和販賣毒品或走私一類的事情發生關聯?」「我初次看到這存款簿時,也有過那樣的想法。」妹妹說。「可是,一點也沒有那種跡象。」
「記得你哥哥有一個朋友叫杉田,今天晚上也來過這裡,以前你哥哥也介紹我認識。」
「是,好像和那個人有來往。」
「記得他是在山梨縣的礦山工作。」
「是的,那一家公司的董事長就是板倉先生。」
「板倉先生是誰?」
「就是這一位。」
美沙子走到靈桌前,取來奠儀的信封。下面寫著「板倉彰英」的四個字。信封背後以很小的字寫著「五萬圓」。
「這個人怎麼樣?」
「聽說現在是個很有辦法的人。年紀很輕,大概就是所謂的少壯派實業家吧!在二次世界大戰後,迅速地發展,現在已有很多的財產。我雖然不太清楚,但聽說在經濟界是名噪一時的人。你知道R產業的岩村修平先生吧!」
「是,這個人我知道,大家都稱他為事業王,他購買了許多公司,各種報章雜誌常報導,是很出名的實業家。」
「不錯,就是得到這個人的提拔,所以發展很快。」
「井上先生去過板倉先生那兒嗎?」
「是,常去的。」
「有什麼事情呢?」
「我不知道,因為哥哥從來不告訴我。前面說的杉田先生也是板倉先生的部下,大概是因為這層關係,哥哥才和他有來往。」
「這樣說來,這些存款會不會從板倉先生那裡拿來的呢?」
「我也覺得是這樣,但金額實在太大了。除非做非常重要的事情,否則不可能拿到這麼多的錢。聽說板倉先生在金錢方面是非常有原則的人,不合理的金錢,他絕不肯花的。如果這些錢是來自板倉先生,那哥哥的任務就非常重大了。」
「你說得很對。」
「可是哥哥根本不懂礦山的經營。」
「這真是奇怪。」崎津弘吉想起在山梨縣的深山中,偶遇井上代造的事情,當時他也是和杉田一郎在一起的。對礦山一無所知的井上代造,為什麼要到有寶礦山的澤邊部落呢?
牆上的鐘敲了三聲。
「弘吉先生,時間已經很晚了,你一定很累了吧!」美沙子說。
「不,我是不要緊的,倒是你,一定很累吧!」
「沒有,我要在這裡陪哥哥到天亮。」
這一句話令崎津弘吉聽來十分沉重。
「弘吉先生,我想今後我可能還要面對很多事情,如果有困難時,我可以去找你商量嗎?」美沙子說話時並沒有看弘吉,她是低著頭說的。
「當然可以。」弘吉這樣回答。但心弦如同發條發生作用般,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著。
「謝謝你。我沒有其他人可商量。我真的不會給你增加很多麻煩嗎?」
「不會的。我也曾經在這裡得到你許多照顧。」
「那是很短的時間。」
「不,雖然很短,在我來說已經很感激了。說實話我很早失去父母,就是由伯母把我養大。但我很少感受到別人對我的親切和照顧。因此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和你哥哥對我的照顧。」
「聽你這樣說,我反而不好意思了。你住在我家,那一點點的照顧是應該的。」
「既然如此,你來找我商量事情也是我應該做的吧!」弘吉為使美沙子心情放鬆些,故意笑著說。
「謝謝。」美沙子也微笑道謝說:「事到如今,哥哥為我留下的鉅款反而帶給我負擔,因為那些來路不明的錢,使我感到心理上的壓力。」
「我明白你的心情。」崎津弘吉說:「我也不知道井上先生的作為,而你也不知道。但我認為若能了解這件事,必能找到你哥哥的死因。」
「是。」美沙子突然抬起頭說:「我也相信。」
「美沙子小姐,我會追查下去。一定要找到殺死井上先生的人。」
聽到這一句話,美沙子眼光停在弘吉的臉上,似乎要穿透弘吉般。而且嘴唇也因感動而微微顫抖。
弘吉幾乎要被她的眼光吸過去的剎那,鐘聲報出兩點半的聲音。
在他們兩人聽起來,這聲音來得太突然了。美沙子急忙轉頭說:
「弘吉先生,現在已經很晚了,請你回去吧!」
「不,我不要緊。可是——」崎津弘吉也意識到對方是單身女性的不便:「我認為井上先生一定會覺得有我在這裡,也比你一個人在這裡熱鬧些,我想你一定累了。」
「不,我心情一直很緊張,所以不覺得累。」美沙子露出枯寂的笑容。「弘吉先生,這樣待到天明是很累的,你不嫌棄的話,就到二樓休息吧!」美沙子不斷地勸著。
「現在是兩點半,那麼我們就輪班守靈吧!如果到五點我還在睡,那就叫醒我吧!」
「好吧,我會的。二樓和以前一樣,棉被也是放在那兒的。」
「謝謝。」
崎津弘吉站起來,美沙子送他到樓梯口,弘吉一人獨自上樓,但他似乎感受到美沙子的強烈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