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津弘吉走在路上,他不想馬上搭乘電車。而從熱鬧的大街轉入無人的小巷中。
走進這一條巷道並沒有特別的目的。他只是想避開汽車的往來或忙碌的人群而已。
路是坡路,十分清靜,兩側並排著高樓,很少有人通過。
崎津弘吉的腦海中仍縈繞著在小餐廳所看到的新聞報導。
這位從南方某國來到日本的高官路易士.牟爾奇,在日本突然去世,遺體由日本政府慎重地送回該國。
崎津弘吉對於這位高官死亡的日期和他掉進陷阱里一致的事,一再反覆思慮,二者之間是否純屬偶然呢?
他想到在調查時,警方告訴他,被射殺的不是日本人,而是頭髮捲曲的外國人。崎津弘吉直覺地將這兩個焦點結合在一起。
調查進行的很嚴謹,而且還怕他自殺,始終嚴密地監視,但又突然地釋放。而且也沒有告訴他理由,只是簡單地告訴他,你可以走了。
——路易士.牟爾奇先生乃擔任團長,於五月十日到達東京。翌日十一日,從旅館出來散步時,心臟突然麻痹,送醫不治死亡。其靈柩覆蓋該國國旗,五月十三日,由泛美班機經日本政府隆重地送回本國。
崎津弘吉思索著這一段報導,覺得其中含有重大的國際性和政治性的意味。
不錯,在這裡一定有「政治」存在。
大概就是因此,才會突然將他釋放。否則實在無法解釋,在那嚴格的詢問之後又突然釋放的原由。在這一段過程中,缺少了一段過程。這個「缺少的過程」一定就是所謂的「政治」。
而這裡所謂的政治因素,可能就是「國際性的顧慮」。這個顧慮將路易士.牟爾奇先生的被殺改變成「病故」,因此事件也就消失了。如此一來,當然也沒有兇手,突然的釋放是否意味如此的意義呢?
崎津弘吉又想到,逼他成為兇手的井上代造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
存在於井上代造背後的,是否就是調查當局想知道的幕後關係呢?
崎津弘吉憶起那個在黑暗路上,突然將手槍塞在他手裡的人影。現在他已忘了那人的面貌和身體的特徵。那是瞬間發生的事,所以調查官員問他時,他說沒有記憶是實話。
那個人是否也屬於井上代造幕後組織中的一員呢?——想到這裡時,崎津弘吉的腦海里,模糊的出現那個幕後的黑影,像一張圖案。
崎津弘吉對井上代造使他陷入這種境地,感到氣憤。他也想到,井上代造在過去所表現的親切,一切都是陰謀。
然而,他在被調查時,始終沒有提到井上代造的名字。這是為什麼?連他自己都無法明確回答。想到他完全了解事件內容後,再說出井上代造的名字,但這是崎津弘吉給自己的藉口。
回想起來,自己大可不必那樣做。若一開始說出井上代造的名字,或許能更早了解事件的輪廓。看當時調查的情形,警方似乎也想套出他的真心話。由此可知,這件事絕不是普通的案件。也許說出井上代造的名字以後,警方會告訴他一些事。所以他沒有說出井上代造的名字,是因為有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理由。
但是,井上代造為什麼必須射殺那個叫路易士.牟爾奇的外國人呢?
毫無疑問的,這件事與牟爾奇的死亡有關。牟爾奇不是病死的,他是被槍殺的。
依據新聞報導,牟爾奇是在離開旅館的散步途中死亡的。旅館一定不是在那天晚上他站的那一條路的某某庄,因為他是外國調查團的團長。
這些人經常居住在著名的觀光飯店。在這個旅館以外的地方死亡,因此對外發表是「散步的途中」。
崎津弘吉想起調查時作證的時髦女人。據說那女人是在被害人的身邊。這樣想來,牟爾奇先生當夜是和日本女人在那旅館休息。
這樣說來,狙擊牟爾奇先生的人,對他的行動是十分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