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倉彰英掛斷政治家打來的電話以後,露出得意的笑容。
板倉彰英身穿休閑服,神態自若。
在稍許離開的地方,杉田一郎正坐在那裡,由於板倉接電話,他在一旁等待。
從房間瞭望外面廣大的草坪,緩和的斜坡上,栽種著許多漂亮的樹木。斜坡的頂端,有一條小河。庭園之間,布置著奇形怪狀的石頭。
明亮的陽光,使草坪發出綠色的光澤,反射之後,使客人的臉也略帶綠色。
「讓你久等了。」
年輕主人板倉彰英回到客人杉田一郎的身邊坐下。他是主人的客人,也是部下,因為他是主人所經營的山梨縣寶礦山開採所保安主任。
但是,這個礦山早已不開採了,所以,實際上並沒有做保安主任的工作。
「是中野博圭打來的。」板倉對打電話來的人直呼名字。「好像是為大日建設附近的殺人事件,警視廳派人到中野那兒查訪了。所以中野立刻來問,那裡有沒有埋藏那種東西,他的聲音都變了。」
杉田一郎聽了以後也露出同樣的笑容。消瘦的臉上,使顴骨分外突出,笑容看起來也帶著暗影。那是崎津弘吉在井上代造家裡看到的臉。
女傭將茶送到客人面前,然後又輕輕走出去。
「所以您就說沒有。我在這裡已聽到您的回答。」杉田一郎說話時,帶著陰森的口吻。
「我也只有這樣回答了。可是中野一直追問,他老先生好像很懷疑的樣子。」板倉用手指撥開打火機的蓋孔。「他本來就覺得那些物資和我們有關係,所以把這種無聊的事當真了。選舉快到了,需要花很多錢,如果這是真的,他一定認為這是不能馬虎的事。」
「也許是如此吧!」
兩人說到這裡,發出會心的微笑。
「可是。」杉田一郎收起笑容問道:「警視廳是否重視流浪漢被殺事件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板倉彰英仍帶著微笑說:「到現在才向中野問那種無聊的事,調查的進度也就可想而知了。現在回到剛才的問題吧!」板倉彰英壓低聲音說:「對方還有一個星期就出發了,到達我們這裡是八日——」
說到這裡時,走廊傳來腳步聲,於是停止了談話。
「先生。」紙門外傳來女傭清澈的聲音。「井上先生來了。」
年輕的主人和對方互望一眼。
「來了嗎?」像是自言自語。「讓他進來吧!」
這一句話還沒有說完時,井上代造已經走進房裡。
「午安。」他首先愉悅地向主人寒暄。「哦!杉田君,你也來了。」井上代造也向先到朋友打招呼。
「昨天打擾你了。」杉田一郎也笑著向井上點頭。
「井上君,雖然你剛到。」
板倉彰英把臉轉向對方。
「是。」
「對方的日期,終於決定了。」
「哦!真的要來了嗎?」剎那間,井上代造的眼神閃爍著光亮。
「要來。」板倉彰英嚴肅而堅定地回答。「這就是他們的名單。」板倉彰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給他們看。
井上代造和杉田一郎從兩旁探出身體,好奇地看著那一張紙。
「明天應該報上會登了。團長叫路易士.牟爾奇。是對方國家的大臣,精明能幹,年齡約四十八歲,精通經濟。是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的,這裡有他的照片。」板倉彰英從襯衣的口袋中拿出另一張紙,那是從外國報紙剪下來的。
井上和杉田的眼光又被那一張紙吸引過去。相片上的人很肥胖,眼大唇厚,皮膚黝黑,正如臉上的光澤所顯示的,有副極標悍的面貌。
「原來是這個人。」井上代造一直在看照片。
「團員共有十名。」板倉繼續解釋:「每一位團員都是工程師,因此這是一大特徵,但這些都不成問題。問題是在牟爾奇。此人不能掉以輕心,因為他在他國家中就是以頭腦靈活而著名,況且在這次的調查中他擔任團長,似乎有絕對的信心。換句話說,他是掌握了很確實的資料。」
板倉彰英的音調變得有些沮喪。
「意思是說,我們這一邊有提供資料給他們的人了?」杉田一郎把手抱在胸前說。
「對,也只能這麼想了。」
「可惡!」聽到板倉的回答,井上代造挺起胸膛大聲說:「實在不像話!以前就談過這個問題,還找不出這個人嗎?」
「嗯!還沒有找出來。」板倉表情凝重,但又像改變話題地舔一下嘴唇說:「這件事等一等再談,先說說調查團的事。政府當局準備第一天招待他們在帝國大飯店舉行晚宴。第二天才住進XX旅館。他們預定在日本停留一星期,在這段時間裡,他們就住在這個旅館。」
「原來如此。」井上代造用手支撐下顎並點頭。
「聽說這個叫牟爾奇的人非常好色,過去也曾為了這問題,引起不小的風波。」
「哦,這是——」井上代造突然眉開眼笑地重新看照片上的人。又笑著說:「說起來確實有這種感覺。」然後又十分欽佩地看看板倉說:「社長,連這些事情都知道了。」
「還不只這些。經過我們的調查,還有其他的。」板倉彰英淡淡地笑著說:「第一晚就是剛剛說的,是在帝國大飯店。但第二個晚上,牟爾奇就沒有心想乖乖地住在XX旅館裡。」
兩人聽了以後,都同時把眼光集中在板倉彰英的臉上。
「牟爾奇好像已經要求他的國家設在日本的代表團為他介紹日本女人。代表團也沒有辦法,只好替他安排適當的女人。不過不能讓那種女人直接進入旅館中,否則有損國家顏面,因此替他偷偷安排了另一家旅館。」
「哦,哪裡的?」杉田一郎問。
「是涉谷區XX町的秀峰庄。」
「秀峰庄?」井上代造在嘴邊輕輕的念了一遍。「不錯,的確是個好地方。」
「你認識那一家旅館嗎?」板倉看著井上問。
「我沒有住過,不過曾經經過。大約在代代木車站的旁邊,環境清靜,很適合做這種用途。能找到這個地方,代表團的人也不簡單。」
「可是,社長。」看到井上代造一個人稱讚著,杉田一郎說:「真難得能得到這些情報。」
「當然,我也有安排。那方面的人,只要有消息都會通知我的。」
「那社長真是無所不知了。」
「我知道在秀峰庄以後,馬上派人調查。」板倉彰英對自己迅速的措施引以為豪。「那裡適合他們,也適合我們。」
三人突然都沉默了,似乎各自思索著一個問題。
「總之,到目前為止,只知道這些。」板倉彰英對沉默的兩人說:「今後應該還有連絡,這樣就能知道得更詳細了。」年輕的社長雙手環抱著。
「可是,根據以後的消息,也必須特別小心。」井上代造一面想,一面說。
「不錯。只要以後有消息,就會請兩位來這裡,要多商量幾次。」
「是的。」井上代造深深的點頭說:「時間也到了,就按照以前的計畫,讓我們準備好各種工作人員。」
「他本人有沒有發覺?」板倉彰英小心翼翼地問。
「那是當然的。」井上代造加重口氣說。「他本人一無所知。他本來就是一個單純而奇妙的人,不知道現在年輕人是不是都那樣,一點也不會思想。」
「大概是近年來年輕人的共同趨勢吧!」年輕的板倉彰英提出自己的意見。
「這樣不是對我們更方便嗎?」在一旁的杉田一郎說。
「當然,他那樣子對我們是很方便。」
「總之,這次是大行動。」板倉彰英說:「愈小心愈好,沒想到對方會派這一號人物來。」
「剛剛就是和社長談這件事。」杉田對後來的井上代造說:「這一次的調查團,似乎掌握了十分正確的資料。當然,這也是我們這邊的人給的。究竟是誰幹的,一定要查明,否則有這樣的危險人物會影響到今後的工作。」
「不錯。」井上代造氣憤地說:「到如今還沒有找出來,可見做得十分巧妙,社長,究竟是誰呢?」
「不知道。」板倉彰英對這個問題深思地說:「以後一定會找出來。」
井上代造握緊拳頭說:「這無論如何都要找出來,我們也會注意的。找到那個背叛者後,一定要重重的處理他。」
「井上君。」板倉彰英張開閉上的眼睛。「到時候就拜託你了。」
「還有我。」杉田一郎也積極地說:「到那時候也讓我幫忙吧。」
「就那樣吧!可是最重要的是如何處理眼前的危機。」板倉彰英咬著手指甲。
「社長。」井上代造安慰地說:「請不用這樣擔心。方針大致已決定了。只要執行時特別小心就可以。我們會按照社長的指示,特別小心去做的。」
「井上君說得不錯。」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