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流浪者之死 第十節

警視廳從被殺的流浪漢身上發現的紙片,認為這個事件和「大日建設」有某種關聯。

川崎雖然在神奈川縣,但推測這事件和東京方面也有關聯,因此決定由川崎署和警視廳做共同調查。

紙片的意義雖然不明顯,但被害人很顯然的企圖進入大日建設的建地內。紙片上還有錫或白銀的字樣,而其他的字,似乎是指埋設物品的場所。

紙片的字固然不一定可信,但在對兇手毫無頭緒的情形下,覺得還是有調查在大日建設是否真有埋藏那類物品的必要。

當然,關於這種做法,也有人持反對的意見。

其一是認為紙片根本不可靠。而且,這種貴重金屬,不可能藏在那種地方。日本本土根本沒有那種金屬,如果有的話,也一定是進口品。

像「大日建設」這種建築業者和那種金屬應毫無關聯。根據流浪漢的傳言,實在沒有必要大費周章。

也有另一種意見,認為紙片固然不一定可靠,但是既然案情呈膠著狀態,就不應該按一般常識來判斷這一次的特殊事件。所以那張紙片雖然沒有多大意義,但似乎也應該加以證實。如果多少有真實性,或許能得到某些線索。

調查方針傾向後者的主張。

於是警方開始調查「大日建設」的社長是誰。原本以為這種小建築業者應該不會是什麼大人物,但意外的竟是政界赫赫有名的中野博圭氏。

警察當局感到奇怪。中野氏是政治家,併兼任其他各種公司的高級職務,雖說是顧問或名譽董事之類的職務,但不至於會是小小建設公司的社長。中野氏的交遊雖然廣闊,居然還把名字借給這樣小的建設公司。

政治家中野博圭氏的人際關係是眾所周知的。一定是有人找到中野氏,請他擔任名義上的社長。可是,既然有這樣的線索,警方就決定按照當初計畫,還是查訪一下「大日建設」的社長中野氏。

不過,對方是政界名人,如果警方單獨前往,必然被斥責回來,於是調查員決定先呈報給總監。

總監經過一番思考後,終於贊成部下的意見,最後采由部下去請教中野氏的意見,做為參考的方式。

能勢刑警部長現在向中野博圭說明這一次殺人事件的概要。

中野氏把手伸在懷裡,叼著煙傾聽,看他眯縫著眼睛的模樣,似乎十分專註,不過臉色表情不明顯,刑警部長覺得自己的後背正在冒汗。

「就是這樣。」刑警部長大致說完概略的情形。「我們才知道那個大日建設是您擔任社長。當然,我們也知道,你不會直接經營的,只是想確定一下,那兒是否真有那些金屬。」

中野博圭氏從擴大的鼻孔中,不斷的冒出煙,這時他瞪大眼睛,特別問一下問題的重點。

「這樣說來,你是因為我擔任社長,所以來問大日建設有沒有錫或白銀啰!」

「是,是這樣的。」刑警部長恭恭敬敬的回答。

「哈哈哈。」中野氏突然發出爆炸般的笑聲。

政治家不斷地笑著。

「你是不是在做夢,才來這裡的?」政治家發出在議會上調侃時的聲音。「你想想看,在那樣小的地方,現在還會收藏值錢的金屬嗎?你們警視廳有沒有一點常識呢?」

刑警部長連忙解釋說:「不,這只是為探求事實,我們也是懷疑,但還是想了解一下情形。」

「我是——」中野氏繼續說:「現在很窮,選舉需要大量經費,對同志也需要一些金錢。現在如果真有那麼多寶物,我第一個想要,早就處理了,也不會告訴別人,你們說對不對?」最後的一句話是對另外的兩位客人說的。他們似乎十分贊成,並配合主人的口吻,不斷地微笑。

「這個大日建設是一個人請託我為名譽社長的。那個人曾得到我的照顧,為了表示感謝才這樣做的。我只是名義上的社長,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你要知道,如果真有寶物,我應該最先知道的。況且,在這時候哪裡會有那種傻瓜,把那種東西埋在地下而不用的人。」中野氏銳利地一口氣說了那些話。

「我明白。」刑警部長說:「不過,我再請教一件事。您剛才說請託您為社長的人,若方便的話,能不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呢?」

「什麼?問那人的姓名嗎?」政治家白了一眼刑警部長說:「這我不能說出來。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如果你們真想知道,不就是你們的絕活兒嗎?我不會幹涉你們的調查,你們大可隨便調查。」

刑警部長知道不能再繼續追問了,於是為今天早晨的拜訪道謝。

「你回去以後,告訴總監一聲。」政治家仍不放鬆地說:「不能為這種幼稚的夢想,浪費調查費用。追查這種無意義的事,不如去取締惡劣的政治行動。現在社會的不安定,就是因為警視廳的取締不夠徹底的緣故,這是我托你的話,一定要告訴他。」

刑警部長告退走出來。

「沒想到一大早就有人來說夢話。不過還是比來要錢的好一些。哈哈哈——」政治家的笑聲傳到走廊來。

不過事後,中野氏即顯得不安,兩個客人所提出的事情也無心傾聽。不久,似乎無法忍耐地站了起來說:

「對不起,我出去一下。」

中野氏走出房間,經過走廊進入自己的房間,拿起電話機。

「是板倉君嗎?」呼叫對方的名字。「剛剛有刑警部長來找我,說大日建設埋藏有錫或白銀是真或假。板倉君,那是真的嗎?」政治家急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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