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津弘吉下班時經過兇案的現場,那裡還有四、五個人站在兇案現場附近。
屍體被警察抬走後,水溝里又和原來一樣積存著污水,不過還依稀可見警車的車痕和人們駐足的腳印。
崎津弘吉在那裡佇立了一段時間。
事件是在昨夜發生的,今天早開始驗屍。當時有很多民眾圍成一大圈,可是他當時正在值勤,所以無法過來看熱鬧。雖然只是一名流浪漢,但終究是一件兇案,還是引起了一陣騷動。
崎津弘吉想起黑田主任說過的話。不錯,流浪漢是依賴夢想而活的。據說還有類似暗號的紙片,而尋寶的舞台,似乎就在大日建設的建地內。如果他真是為了這件事而被殺的,那他可說是為夢想而殉道的人。
按照社會一般的想法,也許認為這是很傻的。但就他個人而言也許感到很值得。
從某方面而言,他還有些羨慕這位流浪漢。他自己就沒有那種衝動,也沒有希望。來到東京以後,也和甲州的山裡一樣無聊,沒有一絲色彩。
其他的警衛們說,這不是年輕人做的事。但這句話對崎津弘吉而言,是不具意義的。有與無都無妨,反正沒有一處是他的理想世界。
能像老人一樣擔任建地巡邏的工作,他已經滿足了,至少不用去做那些麻煩的事務工作。
介紹工作的井上代造不斷地解釋說這是臨時的工作,要他忍耐一段時間。但崎津弘吉認為,就這樣待下去也沒有關係。他已認命了,到那兒都一樣。
在這世界上已沒有任何事情能使他投入全部精力,有的只是乾枯而無聊的世界。
從小他就生活在這種環境中,高中時代父母雙亡,雖有伯母照顧,但感受不到一點溫情,在山裡渡過晦暗的高中時代。後來由於求知慾驅使,努力地考進東京的大學,但還是讀了一半就輟學了。經濟不允許固然是理由之一,但學校生活的枯燥,才是主要的原因。
他就是這樣任性的人。
偶然他會有一種衝動,想和別人吵一架。上回來東京和小流氓打架就是因為這樣。
雖然被關在拘留所中,還是沒發生什麼,日子還是很無聊。
不過,卻遇到一個怪人,那人就是井上代造。他有些特別,要求他釋放後到他家去,他沒有去。不過又在偶然的緣分下,經由他的介紹獲得這份工作。
他想,自己即使用一生的時間也不會有像流浪者那份的夢想。
回到所謂宿舍的房子,距離大日建設不遠,是一棟又臟又窄小的二樓房屋。其他警衛都有家屬,所以住在這裡的只有他一人。
當初聽井上代造說時,以為是有很多人居住的宿舍。不過,這也沒有關係,一個人住有一個人住的好處。
這棟房屋在巷底,從窄小的玄關進去,房屋的主婦出來,是一位五十多歲的矮胖女人。
「你回來了。」主婦仍舊對崎津弘吉笑著。
據她說,她和大日建設毫無瓜葛,只是受人請託而答應留住崎津弘吉。
「崎津先生。」主婦叫住準備上二樓的崎津弘吉。「今天有一個人來找你,留下一封信。」
接過信封,看到背面幾個粗大的字
井上代造。
崎津弘吉走進二樓的房間,只有六個榻榻米大小,由於年代已久,榻榻米已變成紅色。
信上粗大的字跡,蠻像井上代造那種人寫的,上面潦草地寫著:
「今晚請來家中一趟,等到下午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