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屍地點是工廠旁邊的水溝。工廠外圍設有鐵絲網,但是在屍體旁邊的鐵絲網,卻有一部分被切斷了。「阿鐵」在麻布袋中裝有十字鎬和圓鍬。從這個情形推測,他的目的可能是想進入工廠內挖掘某處。
因此,刑警們決定調查這個工廠做為參考。
這個軍需工廠原來規模很大,但現在已有一半面積為新工廠取代,剩下的一半仍是廢墟,其中臨時搭蓋一間房屋做辦公室用。刑警們進去時,看到辦公室門口掛著「大日建設株式會社」的招牌。好像是建築業者借用這軍需工廠的一部分使用。
刑警到臨時搭建的房前,有個簡陋的門,從門窗看進去,有三、四個男人坐在裡面。
「對不起,打擾了。」刑警敲門。從裡面出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的肥胖中年人。
刑警因為身著便服,所以先表明身分後,那人立刻丟掉叼在嘴裡的煙蒂,露出疑惑的眼神。
「昨晚這附近有人被殺,所以來這兒打聽一下。」刑警準備開始進行查訪。
「哦,今天早晨那裡圍了好多人,我也去看了。」中年人回答。
刑警又問道:「還沒有找到兇手,被害人是流浪漢,就在鐵絲網外面被殺的。死者有一個很大的麻袋,裡面有圓鍬和十字鎬,所以推測可能是想潛入這裡偷材料的吧!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呢?」
「原來如此,各位也看到了。」中年人環顧一下四周說:「自從受轟炸以來,這裡就一直沒有整理過。有很多建材像垃圾一樣堆積著。所以偶爾會有拾荒者來偷,這裡準備將來做建材場使用,這些廢料也不能任意被偷,因此派我們來看管。」
「這樣說來,這個被殺的流浪漢是想偷這些東西吧!屍體旁邊的鐵絲網,部分被剪開了。」
「哦。」警衛這才知道,點點頭說:「是的,經常發生剪破鐵絲網進來的情形。我們發現以後,就立刻去嚇唬他們,通常都會逃走,看樣子這個人就有這種企圖吧!」
「被害人名叫『阿鐵』,我說說他的相貌,看看你們能不能提供一些線索來?」
「不,即使說出來,我們也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是半夜悄悄地來,發現以後就逃跑了,根本就看不清楚相貌。」
「順便請教一下,這裡堆積的只有鐵屑嗎?」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在被害人口袋裡,有一張奇怪的紙片,不過只剩下一半,上面寫著白銀或錫等字樣,你們這裡不會有白銀或錫吧?」
肥胖的警衛聽了笑了起來:「如果有那種寶物,我們要先下手了。」
「可是,死者身上卻有代表這種意義的紙片。」
「不管如何,和我們都沒有什麼關係。」
此時,刑警似乎發現了什麼事情,不斷環顧四周,好像在目測這個工廠的建地。
「行兇時間是在昨晚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這時候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大聲音?」刑警問。
「不,什麼也沒聽到。昨晚值班的就是我,我坐在這裡,沒聽到什麼聲音。」
警衛中有一個年輕人,他就是崎津弘吉。
刑警們不斷凝視著這些警衛的臉。
刑警們走了。和刑警們談話的人回到小房子里。
這裡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小房屋來得恰當。只有三、四張簡單的桌子及四、五把椅子而已。根本沒有任何資料,唯一像辦公室的,只是桌上的電話了。此時有三名警衛在場,其中一人就是新到任的崎津弘吉。
「根本不知道什麼事情。」回來的胖子說。他是這裡的警衛主任。
「黑田先生。」警衛看到他進來站起來說:「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不清楚。昨天晚上在這附近不是有流浪漢被殺嗎?就是來問這件事情的。」
「哦,問了什麼呢?」
「問有沒有在半夜裡聽到什麼聲音。」
「昨晚值班的就是黑田先生吧!」
「嗯,是我。所以我能肯定的回答,本來天亮以後就準備回去的,幸虧我還留在這裡。」
「只問這一件事嗎?」那人又問。
「不,還問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據說被殺的流浪漢留有一張紙片。」
「紙片?」
「撕成一半的紙片,上面寫著白銀或錫等,而且流浪漢還帶著大麻布袋、圓鍬和十字鎬,所以問這紙片和我們有沒有關係。」
「哦,什麼意思?」
「他們說,流浪漢相信這裡藏有白銀和錫,所以想進來偷。這樣說來,這裡豈不是金銀島了嗎?這裡除了鐵屑外,還有什麼呢?說得好像做夢或童話故事一樣。」
除崎津弘吉外,其他的警衛都大笑起來。
「如果真有那種東西,最先想要的應該是我們。」
「警察還說了什麼?」另外一人問。
「警察也在苦笑。那些流浪漢若沒有夢想也真活不下去。被殺的人大概是受騙了。」
「那個人為什麼會被殺呢?」
「根據我的推測——」警衛主任說:「可能是為了紙片上寫的寶物而爭吵起來,所以紙片才撕成一半。」
「原來如此。」
說到這裡,話題也就終止了。有一名流浪漢被殺,不會使他們感到興趣的。這裡的工作很輕鬆,所以他們只顧聊天,唯一的任務只是定時地在軍需工廠遺址巡邏而已。
崎津弘吉並不知道這大日建設的老闆是何許人物?只知道經營許多公司,所以從未到這裡來過。只有自稱幹部的人,每天一定來巡視而已,就這一點而言,這真是個工作最輕鬆的地方,而且薪水還不少。
聽說大日建設的主要工作是建造水壩,但卻不知道水壩在哪兒。公司能準時發薪,可見經營情形還不錯,但從未有人來這裡拿建材。
這就是三流公司常有的因循現象。工作的人也大都是年紀較大的人。
崎津弘吉後來才知道,除了那個叫黑田的主任以外,其他都是最近才來的警衛,只比他早來一個月而已。
「以前這裡有人嗎?」
「聽說有的。黑田先生說以前的人不幹了,所以才錄用我們。這種工作適合退休的人,像你這樣年輕的人,實在有些不適合吧!」
工作確實很輕鬆,但是聽了他們的話才知道,這裡的警衛也經常在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