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法家村田露石一大早便自新宿站出發,到達甲府。露石走下月台時,有一位三十多歲的人前來迎接。
「老師,辛苦了。」
這個人跑到三等車廂前,對剛下車的露石鞠躬。
「哦,藤森先生,謝謝你來接我。」露石高興得笑著,臉上的皺紋更多了。
「接到您的信後,就立刻和落石方面聯絡好了,我想那邊也正在等您呢!」藤森是甲府的一家硯台商人。
「謝謝,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又讓你做我嚮導。」
「那裡,不用客氣。露石老師為了尋找滿意的硯台,不辭辛勞地到深山中,這樣熱心使我們非常感動,如今這樣的人已經很少了。」
「哪裡,哪裡,很不好意思,讓你擱下做生意的時間。」
「不要緊的,老師,請到這邊來。」
他們並沒有走出月台,而是走向另一月台,那裡有六輛破舊的列車停靠在月台邊。
比起中央線的火車,這車輛顯得十分寒酸而破舊。
「啊!累了!」露石已經十分年老了,一上車就坐在靠邊的位置上。
硯台店的藤森也在對面坐下。
「從這裡出發還需多少時間呢?」露石老人從肩上放下背包。那是戰爭時期常掛在肩上的舊背包。
「坐火車大概要一小時半。在身延站下車,然後搭計程車到落石。」
「什麼,計程車?」露石老人搖著頭說:「藤森先生,那太浪費了,有沒有公共汽車呢?」
「不,老師,公共汽車一天只有兩班左右,根本來不及。雖然有點兒浪費,但也只有搭計程車了。」
「是嗎?」
火車在甲府盆地賓士,沿路都是葡萄園。葡萄園過去就是廣大的水田,不久便進入山峽。從左邊的車窗望去,可看到富士山的山頂,及連綿不斷的山峰。
進入山峽後,火車開始沿著富士川行駛。等到駛離後,火車上已陸續上來許多身上掛著大念珠的人們。
「果然,不愧是身延線。」露石看著說。
「是的,到身延膜拜的人,每天都有來自各地的人們搭這班火車。」藤森這樣解釋著。
一陣沉默後,在火車的右邊又可望見蜿蜒的富士川。
「老師,就是那裡。」硯台店的藤森自車窗指著對岸,「就從那個山澗進去。」
「哦!」露石眯縫著眼睛。在寬闊的富士川對岸,山巒疊翠,「離那兒還很遠嗎?」
「當然還有一段距離。因為落石部落是在富士川支流的早川分支處,四面環山的獨立村莊。有一種傳說是,古代平家落難的人就住在那裡。」
「原來如此。那大概是在深山中。」
就在談話中,火車已到達身延站。列車裡參拜的人們,也豎起紫色的旗子,準備下車。
「老師,我馬上去招計程車。」藤森把露石留在那裡,一個人先離開。
過了一會兒大概交涉好了,藤森坐在計程車中,前來車站接等待的露石。
「老師,請上車。」藤森打開車門。
「謝謝,謝謝!」露石坐好後,十分憂心地問道:「藤森先生,計程車要多少錢呢?」
「老師,請不必擔心。由於老師的賞光,已經給我們落石硯台很好的宣傳了,這點車資,會由我們工會負擔。」
露石聽了以後,似乎放心不少,眼尾又出現很多皺紋。
「藤森先生,那更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