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代造被關進拘留室里。
低低的天花板上有一顆電燈泡,還有鐵絲網罩著,大概是有五瓦特的明亮度吧!另外有三個人蓋著極薄的棉被睡著。
井上代造走進來時,他們動也不動。
警員的腳步聲走遠了,睡在旁邊的人才慢慢地抬起頭。
「喂,你幹了什麼事?」那人在黑暗的光線中極欲看清他的臉龐,另外兩人也從棉被中伸出頭來看,但由於燈光極暗,井上代造看不清他們的長相。
「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事。」井上說:「只不過胡鬧一下而已。」
「你是暴力犯嗎?」這個操著關西鄉音。
「說起來差不多啦!」說完,看對方一眼問道:「怎麼樣?睡得還舒服嗎?」
「混球,怎麼會舒服!」這人有些不高興:「剛剛才睡著就被你弄醒了,我是很不容易入睡的人,一旦醒過來可能不易再入睡了。」
「真是抱歉!但我也不是喜歡來這兒,你就忍耐點吧。還有,你能不能靠過去點,我要鋪好睡覺的位置。」
即使到了這種地方,井上代造說話的態度仍是十分橫蠻的。或許這種態度使得那三個人有些害怕,都勉強地向裡面靠。
井上代造把抱來的被褥鋪好,成大字型地躺下。
「喂。」旁邊的人立刻說:「你身上有酒味,剛喝過酒嗎?」
「喝過。」井上不耐煩地回答。
「喝了多少?」
「沒有多少,五合(一合為0.一八公升)左右吧!」
「真教人羨慕,剛喝過酒才進這裡來。」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井上把頭轉向那個人。
「到今天為止差不多兩禮拜了。」
「那麼是常去檢察廳啰?」
「快起訴了,將要和這裡說再見了。聽說到監獄以後反而會舒服些。」
「你幹了什麼事?」
「誘拐婦女。」
「哦。」井上的聲音開始大了:「你真了不起!既然你睡不著就說給我聽吧!我換了地方也不易入睡,就當作搖籃曲說給我聽吧!」
「好吧。」對方在黑暗中小聲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莫名其妙地被送進來了。其實是第三個女人鬧起來的,我沒有把她處理好。不行!不行!現在談這種事情,你會產生邪念的。」
「不想說就算了,反正是騙了鄉下女人吧!你旁邊那個幹了什麼事?」井上用下顎指著那一邊。
「他嗎?他是闖空門的慣竊。」
井上聽了之後,抬起頭看那個人。
「年紀不小了呀!看來年紀大的人對喜歡的事情也不易收山。他旁邊的人幹什麼了?好像年紀很輕。」
「你說這小子嗎?」誘拐婦女的人說:「他是因為傷害罪進來的。」
「是流氓嗎?」
「不,也說不上是流氓,只不過和這一帶的混混們打架,讓對方受了傷。」
「哦。」井上抬起上身探頭看看他:「很年輕嘛!究竟幾歲呢?」
「他說二十六歲了。」
此時傳來腳步聲。
「喂。」警員說:「不準說話。」
走廊上暗淡的燈光,將警員從鐵欄杆向里看的臉和肩映成白灰色。
「值班先生,讓我到廁所好嗎?」那人說:「我已經憋好久了,實在受不了了,對不起,要麻煩你了。」
當那個人從廁所回來時,井上代造早已呼呼大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