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裡的銀座 第二節

那男人繼續在電車來往的街道上踱步。然後環顧四周之後,再回到原來那條街道上。

這一帶聚集許多餐廳和酒廊,行人也較先前多。兩旁街道排列著許許多多的高級轎車。

商店裡射出明亮的燈光,像陽光一樣斜斜地射在人行道上。

此時,男人停下腳步凝視前方,因為前面走來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

她的頭髮染成火紅色,雪白的頸項圈著珍珠,全身洋溢著亮麗的色彩,因此來往的女性都忍不住回頭看看。

女人雖意識到別人的凝視,但仍毫無顧忌地向前走,好像這條路是她的一樣。她的睫毛像假睫毛般長,眼瞼呈淺藍色。

男人淺淺地笑著。

女人仍筆直地走來,如果持續這個方向必然將撞上男人。因為在這種情形下,路人都讓路給她。

不過,當她走到這男人的面前時,開始有些猶豫。手杖豎在地面上,男人像門神一樣的矗立著。此時,她不得不改變方向。

就在此時,男人突然以龐大的身軀向女人撲過去。

女人沒有發出尖叫聲,來往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茫然地看著這種情形,剛開始還以為是這女人的朋友開玩笑。

這個男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放開這個女人。

女人的身體向後彎曲成很大的角度,且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看熱鬧的人也長久靜默地看著。

男人放開女人,而後以手背擦著自己的嘴唇,女人此時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路人才恍然明白事情的狀況,引起一陣騷動。

然而,有一段時間沒有路人前去追趕,而女人仍舊蹲在人牆所形成的黑暗裡。

群眾交頭接耳地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有人則回答是瘋子乾的事。的確,除非是瘋子,否則真做不出這種事的。打扮時髦的女性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強吻了,看熱鬧的人幾乎嚇壞了,但也感到十分有趣,所以人潮聚集得越來越多。

那男人走到街角的轉彎處。

他又回到販賣高級商品的街道上。

他走到商店的門口,櫥窗中陳列著各色各樣的貨品,十分耀目。

看熱鬧的人群跟在他身後,但中間仍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寬大的後背,使得沒有人敢輕舉妄動。而且,大家似乎期待著他下一步的舉動。事件發生,對第三者而言實在是十分有趣的事。

男人似乎正擔負著觀眾的期望一樣,不知情的路人,從他身旁走過後,才發現後面跟著一群看熱鬧的人,於是,又回頭看他。

「是瘋子嗎?」

「不,可能是黑社會的角頭。」

「是色情狂,剛剛在那邊還勒住年輕女人的脖子。」

「打電話給?……」

但是,沒有一個人走向公共電話,因為他們本身並沒有受害。

男人停在一家商店的櫥窗前。

那是片巨大的玻璃,裡面陳列著五光十色的珠寶,在燈光下越發耀目。這裡陳列的貨色都是極高級的。

陳列的珠寶有些是掛在半身的模特兒身上,使珠寶顯得格外耀眼奪目。

他兀自站在那裡一會兒。

店裡的人仍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店員陪著四、五名客人選購,有些婦女從男人身旁走進店裡。

汽車在街道上賓士著,來往的人群依然從他身邊走過。只有知道情況的群眾,仍隔著一段距離眺望著他的動靜,他依然凝視著櫥窗中的陳設,帶著如同女人選擇珠寶般的眼神,專註地看著。

最後,他終於離開櫥窗,但又隨即轉身將手杖舉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砸向玻璃,一片寬大的櫥窗玻璃轟然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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