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事先調查現場

第二天早上九點,山鹿恭介來到公司。其他人員尚未到。他象往常一樣,在黑板上寫道:「去向:橫濱;目的:動員幾個人加入保險。」而後,走出公司。

他駕駛著雙門微型小豆色汽車,來到橫濱,這輛車才買了兩年。他沒進入市區,一直行駛在1號京濱國有公路上。公路上車輛擁擠,恭介邊看地圖邊行進,從大森東側向東拐去,從藤澤到這裡走了三個小時。

剛向右一拐,立刻駛上一條約二十米寬的公路。因為是剛修建的,路面的顏色尚有些發黑,潔白的交通標記線標示於路面上。中心隔離帶種植的樹木簡直象庭園花木一樣整潔。

這是填平近海造成的一片土地,平坦而又廣闊。在北方和西方的盡頭上,城市街道上雜亂的建築物就象汀線上的垃圾一樣擠在一處。東方的盡頭就是東京灣,但是看不到海,僅可以看到三十多個紅色的、象鉛筆頭一樣的物體並排立在地平線上,凝神觀察,原來是起重機。低矮的白色建築物分布在它的旁邊,那裡象是碼頭。

恭介將汽車停在混凝土跨線橋旁,橋頭刻著「大井南跨線橋」幾個字。憑橋欄向下看,五六米的下方,鋪設著多條南北方向的鐵路線,還有與之平行的公路。這裡是新幹線電氣列車的調度場,與列車導電弓架相連接的電線,錯綜複雜地架設在空中。沿海灣的公路是收費高速公路,再向前是通往千葉線的海底隧道。公路的上、下行線上行駛著幾輛汽車。這裡是廣闊的土地上的一條「溝」。另一條較寬的汽車公路通往碼頭方面,從前方向北拐又成一條直線,再向西拐,然後轉彎一直向南,便可回到前面走過的公路上。憑眼睛直觀難以看清公路的形狀,從地圖上看,整個公路呈不規則四邊形。四邊形的中心,便是新幹線調度場(又是終點站)和通往海底隧道的收費高速公路。除此之外,四邊形的中央是綠草蔥蔥的原野。

將要著陸的客機低低地從頭頂上飛過。這裡南鄰羽田機場。

四邊形公路構成一條環行路,總長度在十公里以上。對於夜間的狂奔暴徒們來說,這是最佳路線。只要圍著環行路轉下去就可以了,跑膩了,可直接奔向通往芝蒲的筆直大道——「沿海公路」。天一黑,只要碼頭上船舶公司倉庫里沒什麼事情,就不會有車輛從此經過。眼下,正是太陽高照的時候,路上也只有六七輛卡車或轎車駛過。

公路的人行道旁,種植著杜鵑花和柳樹,再往後是茂密的植物組成的一堵牆。在人工栽種的樹林中,可以看到柯樹一樣的樹葉,還有類似於熱帶植物的葉子。恭介雖然怕蛇,但進入林中一看,樹林只有三米多寬,穿過去,前面是廣闊的草原,草長得很高。公路兩旁可見到四層上下的樓房和倉庫,在上萬公頃的廣闊空地上,這些建築物象塑料模型一樣,顯得十分單調。

恭介坐上汽車,沿公路前進。轉過一個彎,降低了車速,從車窗向右看,有一條路在此一分為二,信號燈下的標識牌上寫著:「南側跨線橋東橋頭」。公路路燈的間隔很大。左側是一道灌木叢構成的矮牆。

賽車選手們正在進行訓練,有的人躬身趴在車把上疾駛,有的人在自行車後面拖著汽車輪胎。這是在鍛煉腿部的力量。

當恭介的汽車超過池們時,選手們扭過頭看了看坐在駕駛席上的恭介。直線前進,左側是東京關稅辦事處。遠處是玩具般的樓群。右側是船舶公司的一排混凝土倉庫,可謂大煞風景。

遠看象鉛筆頭一樣的起重機,以其高大的身軀出現在眼前,出現在倉庫的屋頂之上。起重機的吊臂從機身的上部象梯子一樣伸向空中,利用它來裝卸船上的貨物。起重機四腳叉開,簡直象長頸鹿。在機架中間懸著一個象冷凍箱一樣的白色小房子,這可能是操縱室。沒有一台起重機在工作,它們一動不動地聳立在那裡。

恭介驅車前進,公路向左一轉變為上坡路,出現一座跨線橋。因此,他停下車子,走了出來。下面是那條與隧道相對的海灣沿岸公路和新幹線電車調度場上的鐵路線。沿跨線橋斜坡向下,是立體交叉公路,羽田和濱松町之間的單軌鐵道與羽田高速鐵道線平行高架在空中,公路從高空軌道下穿過向西而去。從地圖上看,這條公路與名為海岸大道的南北向公路相連接,構成四邊形的一條邊。

站在這座相當高的橋上,可以鳥瞰這一帶的地形。四邊形的環行公路可使雙輪摩托的轟鳴消散開去,這裡的確是最適於暴徒們集體狂奔的「高速公路」。

不僅如此,夜間,這裡可能是鬥毆的好場所。據報道,對立集團常常持鐵管或角鋼在此鬥毆鬧事,或埋伏起來襲擊對方。白天,這條路尚且靜悄悄的,夜闌人靜時,這裡就成了熱衷於速度和暴力的青少年們獨佔的舞台。

跨線橋右側,有一座煙囪高高聳立的工廠。地圖上標明,這是處理垃圾的工廠。如果沿著梯子爬到煙囪半腰,去觀察狂奔集團的鬥毆,拍一張俯瞰照片如何呢?但那上面即使能允許兩個人爬上去,卻沒有任何可以停留的地方。

儘可能把對方帶到異常環境中去,給其造成巨大心理壓力,以便迫使其說真話。中野不是一般的對手。在正常情況下,他是不會說實話的。中野對那件事究竟了解到何種程度呢?必須弄個水落石出。

處理垃圾工廠的煙囪過高,而且距汽車公路太遠。即使用望遠鏡頭,公路也不在有效範圍之內。還應考慮夜間的條件,光源只有路燈和狂奔集團的車頭燈,因此,近一些更好!

恭介向左側一望,方才看到的一排起重機再次映入眼帘。從碼頭上一字排開的三十多台高大起重機中,恭介選擇了距公路最近的一台,這是他最滿意的場所。

恭介坐上汽車,駛過跨線橋,從中心隔離帶向右轉了個彎,出現在對面的行車線上。當他返回跨線橋時,看到左側有一座火力發電站。他雖是原路而歸,但車子開得很慢,他仔細觀察著公路的左側。有兩座象政府機關一樣的樓房。那是橫濱植物防疫所。一道牆隔開的另一座大樓是京濱外貿碼頭公司。兩座樓房後面不遠的地方便是成排高高聳立的起重機。從近處可以看清,起重機上用油漆塗了紅白相間的橫紋。

兩座樓房之間,有一條通向碼頭的小衚衕,勉強可以行駛一輛汽車,但是恭介將汽車停在植物防疫所牆外。

當他下汽車時,門內走出一位身材消瘦的職員,他瞥了恭介一眼,毫無介意地沿著人行道,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衚衕里的路面未鋪柏油,雨後,從泥濘路面上駛過的汽車留下的車輪痕迹早已乾涸。防疫所和碼頭公司的牆腳下都堆著垃圾。往衚衕里走三十多米便來到碼頭岸邊。這時,才可以看到大海,聞到潮汐的氣息。海上沒有一隻船,看地圖便可知道,這裡是國際集裝箱集散點。輪船公司的倉庫鱗次櫛比,卸貨場上整齊地排列著起重機。

眼前的起重機巍峨聳立,四隻巨爪牢牢地固定於攏岸處。來到跟前,恭介才看清起重機的全貌,它簡直象一座巨塔。由於現已停機,裝卸貨物的吊臂伸向天空,它既象塔尖,又象長頸鹿那長長的脖頸。起重機頂上漂浮著白雲。其高度大約在三十米以上。

固定在地面上的起重機腳下,設有螺旋而上的梯子,鐵梯呈螺旋形直達最高點。恭介早巳發現的那個塗了白漆、象冷凍箱一樣的操縱室,就位於第一個螺旋形的盡頭,突出的鋼筋托架支撐著操縱室,操縱室的一側設有鐵梯,由此可以爬上平平的屋頂。屋頂周圍設有塗了白漆的柵欄,因此,屋頂雖然不大,但這塊平台是可作為瞭望台。據目測,高度為十四五米。

爬上操縱室便可俯瞰公路。以斜線計算,距公路百米左右,如果使用三百毫米的望遠鏡頭是毫無問題的。因此,趁機械停止工作的夜間,把中野引誘到操縱室頂上,任何人也不會發現的。無論是攀登鐵梯,還是爬操縱室的屋頂,都不會受到任何阻撓。看來,要想接近起重機,不會有任何困難。無貨船入港時,就沒有人在此看守。

恭介想像著夜間起重機上的情景,因停止工作,當然無任何照明。但是,碼頭倉庫前面一定有室外照明,公路上有一排排的路燈。還有,樓房門前會有門燈,除此之外,便是漆黑一片的廣闊草原地帶。街道上的路燈可勾畫出這一區域的外圍輪廓。在黑暗的海面上會有桅杆燈閃閃發光。東京灣公路上的照明燈會形成一條閃亮的光帶。唯獨碼頭上,彷彿仍然沉靜于海底一樣,處於黑暗而孤立無援的環境之中。可以說,這是最令人恐懼的異常環境。

幾乎使空氣炸裂的聲響從天而降。恭介抬頭仰望,原來是一架將要著陸的客機,機頭下傾,從頭頂上空飛過,飛機飛得很低,幾乎可以透過機窗看到機內的人影。

恭介從衚衕向回走,從外貿公司走出兩位身穿藍色罩衣的女職員,她們象是要出去散步,慢悠悠地走過來。她們看了恭介一眼,並未介意。

他慢慢回到自己的汽車旁。

傍晚,回到藤澤,恭介立刻給基納爾旅館打電話。這時,中野晉一可能在旅館。

不出所料,旅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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