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九時。
田原趴在桌上寫信,忽然聽到背後一陣腳步聲,時枝伍一回來了。
「怎麼樣?」
時枝把一張照片遞到田原跟前——這是位年輕的婦女站在自己家門口的鏡頭。
「攝影師煞費苦心,好容易等她出來,才偷拍下這個鏡頭。」田原看著照片,自言附語地嘟嚷道:
「這麼看來,女人太可怕了。」
時枝也發表了自己的感想;「你瞧多溫柔的樣子,做夢也不會想到她會犯這樣的罪。」
「是啊,一切的一切是為了愛她的丈夫啊!」
「是嗎?我也想娶這樣的老婆。」
田原把照片塞進口袋裡。
「好,謝謝你,現在我要出去一趟。」
「上哪兒?」
「上堀越美矢子的公寓。」
田原在報社門口要了一輛出租汽車,逕直去新宿。這戲快演到最後一幕了。到新宿,汽車行駛三十分鐘中,他在車中考慮了許多種方案。
公寓管理人尚未睡覺,田原立刻找到了老婆子。
「多次打擾您,請原諒。」
田原向老婆子一鞠躬。
「大嬸,又要來麻煩您了,你瞧,你認識這個女人嗎?」
他從口袋裡掏出相片遞給老婆子。
老婆子湊到電燈光下,仔細地看著。
「啊!就是她。就是她剛搬進來,立刻就搬走。就是她嚷嚷屍體臭,找個借口搬走的,沒錯!」
「沒弄錯吧!」
「不會有錯。我還跟她吵了一架,一點沒錯。」
「真的沒錯,到哪兒你都敢說?」
「當然敢說……不過,這張相片您是在哪兒照的。」
老婆子吃了一驚。
田原見老婆子對照片確認無誤後,已經達到了目的,也沒有跟她打個招呼,立刻向汽車跑去。
田原回到報社,時枝還在那兒等他。桌子抽屜里鎖著他寫好的信,田原拿出信,又看了一遍,未作任何修改。
他把信連同那張女人的照片用一隻中型信封封住,在信封上寫上地址、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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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象鑒賞自已的書法似的,把信封看了一會兒,然後吩咐庶務科的值班,今夜把這封信用快遞挂號寄出。
時枝伍一站在一旁,興奮地注槐著田原所做的一切。
「時枝君!現在我們馬上去警視廳,一科一股肯定有人值班。」
時枝伍一點點頭。
兩人肩並肩下了電梯。這時,兩人都精疲力盡,沒有精神了。
在汽車中,時枝問田原,「你是不是從『階梯』中得到啟發,找到了犯人?」
「唔,有這麼一點。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決。」
田原典太說,「以前,沼田嘉太郎在深大寺同崎山、野吉、堀越美矢子見過面。崎山指使美矢子將沼田叫到深大寺之後,美矢子和野吉留在那兒,崎山帶著沼田跑了。這有點兒蹊曉。因為對沼田來說,崎山和野吉都是他的仇敵,當然他要提高警惕。可是沼田為什麼老老實實地跟崎山跑了呢?這事情太莫名其妙。按照常情,沼田肯定不聽崎山的一套,應斷然拒絕的。」
「那當然羅。」
「後來據司機說,沼田和崎山從深大寺坐汽車到三鷹車站下車,從三鷹又乘電車去別處。但是乘電車,還是另外換乘別的車,不清楚。總之兩人到一個地方去了。這個地方肯定有一個可以說服沼田的人,沼田一聽此人的姓名,便老老實實跟著崎山走了。換句話說,崎山是沼田的引路人。」
「原來如此。」
「沼田對P稅務署的人恨之入骨,而有人竟能說服沼田,此人究竟是誰,現在才搞明白了。」
「晤,那麼他為什麼耍殺死崎山呢?」
「因為崎山威脅他。起初,各人有各人的打算。那個人和崎山對沼田嘉太郎採取共同防衛態度。可是,那個人殺死了沼田,很可崎山也在常崎山對那個人庇護自已很表感謝。可是你別忘了,崎山在稅務署里是個無惡不作的惡棍,這下,他反過來又威脅那個人。崎山在稅務署里肆無忌憚貪污受賄,使人不能容忍。再說,那個人殺人的把柄又掌握在崎山手裡,他無法對崎山提出戒告,於是採取了最後手段,伺機殺死了崎山。」
「伺機?」
「那就是說在『階梯』上升了一級。橫井貞章說得很妙,這殺人動機是『階梯』一步一步往上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