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原步行到汽車等著的地方。司機倒在駕駛座上睡著了。田原敲敲車門,司機揉揉眼睛慌忙地起來了。
「上哪兒?」司機問道。
「回報社吧!」
汽車開動了。
田原心不在焉地跳望街上的景物,腦子裡還在轉悠老婆子說的話。
街上只穿一件襯衣的人們多起來了。兩旁的商店都已開始擺著適合夏季的用品。田原的視線忽然停留在街上的公共電話亭。
「等一等。」他對司機說,「我去打個電話。」
司機趕忙煞車,但已駛過了電話亭幾步。
田原正要跨進電話亭,碰得不巧,一個系著圍裙的主婦比他先進去一步,田原不由地咂了咂舌頭。
那女人沒完沒了。他正想上車再找一個電話亭,那女人出來了。
田原與她擦身而過,跨進了電話亭。聽筒上彷彿還留著那女人的體溫。
他拿出筆記本撥號碼。
「這兒是監察醫院。」總機話務員答道。
「請接佐藤先生。」
佐藤博士是監察醫院的部長,迄今為止他受警視廳的委託解剖過許多死於非命的屍體。由於工作關係,田原認識這位博士。
「我是佐藤。」
田原聽到博士粗啞的聲音。
「先生,您正忙著的時候,我來打擾您,請您原諒,我是R報社的田原。」田原恭敬地說。
「阿!好久不見了。」
博士含笑答道。
「經常承您關照,您很忙,每次來打擾您實在對不起,我有一事向您請教。」田原說。
「什麼事?又是什麼難題嗎?」
「不,很筒單。先生,人的屍體開始腐爛,發出惡臭,大約在死亡後多少小時?」
「這個……」佐藤博士答道,「根據條件決定,比如氣候,屍體停放的場所濕度等不同,時間長短也就不一樣了。」
「這是件公寓中的殺人案,屍體隱藏在公寓房間的壁櫥內。」
「什麼時間?」
「二星期以前。」
「這樣的話,按照目前的季節,屍體腐爛較快,特別是在壁櫥中,通風差,濕度高,更容易變質,大約在死後四十七、八小時開始腐爛。」
「那麼這時就開始發出惡臭嗎?」
「這個……臭是臭,但並不厲害。」
「隔壁房間的人透過牆壁聞到臭味,這可能嗎?」
田原心中計算,崎山科長的屍體是在四月二十二日發現的,死後已九十小時以上,由此推定,崎山科長的死亡時間是在十八日下午或晚上這一段時間。
鄰居的年輕太太嚷嚷臭啊,臭啊是在第三天,大約已經過了四十七、八小時。田原將這一情況告訴給佐藤博士。
「根據以上條件……」佐藤博士說,「在目前這個季節,壁櫥中的屍臭透過牆壁被人聞到,並不見得有不自然的地方……不過……」
「是這樣嗎?」
「不過,這個人的嗅覺特別靈敏,一般隔著牆是難以聞到的。」
「先生,這樣說來,經過四十八小時,鄰室中聞到屍體臭味是可能的,但限於嗅覺特別靈敏的人,也就是說這樣的人很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
「是的,可以這樣理解。」
「謝謝!」
「怎麼?就這點問題嗎?」
「是的。在百忙中打擾您了,請原諒。」
田原走出電話亭,急匆匆地向汽車跑去,神情緊張。
「司機,再回剛才的公寓去。」
「忘了什麼東西了嗎?」
「不,忘了件重要的事情。」
司機握住方向盤,把汽車掉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