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三節

又過了一會兒。三弦的琴聲「咚壟咚」地從菜館裡傳出來。這肯定是xx電業公司舉行宴會伺候崎山亮久。雖然這是工作,田原覺得有點喪氣。自己傻瓜似地在這冷清清的地方苦熬,而敵人卻在暖和的雅座里摟著女人大吃大喝。

崎山亮久的工資至今只有三萬元,但他仗著法人稅科科長的地位,卻吃喝玩樂,揮金如土。

那些品質惡劣的稅務署員在管區內公開大言不慚地說,「吃點、喝點算不了什麼。」

現在哪個官廳都把吃「供應」當作是理所當然的。正如橫井貞章所說,稅務署員吃「供應」早已習以為常了。

象崎山亮久那樣在這樣第一流菜館吃喝,固然是極少數,但稅務署員在一般菜館接受納稅戶的「供應」那是無所顧忌的。他們在夥伴中比賽,誰吃的「供應」多,誰就值得驕傲,田原典太已經等了一小時,即使坐在「雷諾」里也沉不住氣。下車看看,心裡也著急,只得隨便抬頭看看這「梅本」的格局。

和這一帶的房屋相仿,「梅本」的大門很小,安著格子門,圍牆向兩側延伸。越過圍牆可以望見茂密的樹叢,樹梢那邊的紙窗中透著光亮,三弦聲和小曲聲從那兒傳來。

偏巧碰上了不測的事件,要在平時,攝彩記者早該到了。偷偷地拍下崎山亮久以及邀請他的人的容貌,留待將來作參考用。

可是攝影記者遲遲未到,田原感到有點焦灼不安。

田原喜動不喜靜,他不能老在這兒死等,他真想窺看豪華的請客場面,這對以後的工作也有參考價值。

他一定要親眼看到崎山亮久究竟接受什麼樣人的「供應」。

倘若是普通菜館,他可以作為一般顧客進去看看。但這樣的高級菜館不接待零星散客,再說他口袋裡沒有那麼多錢。

然而,新聞記者的稟性促使他非進去看個明白。田原鼓了鼓勇氣,跨進了「梅本」。的大門。從大門到門樓還有相當距離的一段石子路,路上灑著水,兩旁的燈籠透出朦朧的紅光。幸好,沒有一個人影。

田原典太悄悄地溜到門樓下,旁邊的竹籬笆裡邊是一座庭園,穿過籬笆門,才看清楚房屋的式樣。

房屋在庭園正中間,紙拉門正沖著庭園,松枝底下掛著一排排燈籠,使得庭園的情凋格外濃郁。

田原正要推開柵欄門進去,裡邊忽然有人開門出來,田原不由地吃了一驚。

出來的是一個和服領上印著「梅本」二字、看管顧客脫下的鞋的青年。他發現面前站著個人,吃了一驚,盯住田原看。

「是哪一位啊?」他問道。

田原想,這下糟了。稍一粗心大意,或許被當作小偷,可是又不能理直氣壯地說是客人,口為對方可以從容貌上認出離己不是常客。

那青年越來越感到田原的來路不明。

「您是哪一位?」話雖客氣,但語氣強烈,幾乎是逼問。

「我是……」田原忽然計上心來,說道,「我有事來找崎山法人稅科科長。我是R稅務署的。」

那青年聽到此話,立刻改變了態度,他倒不管你是不是稅務署的,先注意到你是來找「客人」的。

「呵,原來如此,請。」那青年點頭哈腰,「您辛苦了!啊,您是來找崎山先生的,那麼他是誰請的客人?」

「是xx電業公司。」

「呵!是xx電業公司,請等一下,我馬上去通報。」

那青年掉過身,向門樓走去。

田原見他的背影消失在門樓里,趕忙逃出門外。稍一疏忽,被人抓住了,豈不誤了大事?好容易才釘上崎山亮久就白費勁了。

田原逃回等在門口的「雷諾」車裡,司機正橫卧在車座上打吨。一聽車門響,驀地爬起來,握住方向盤,田原立刻制止他。

「不,還不到走的時侯,得再等一會兒。」

「是。」司機揉了揉眼睛。

「把車往後倒一倒。」

田原害怕有人從門裡出來搜索。不到五分鐘「梅本」的三四個女招待和茶役出來找人。田原命司機熄滅燈,停在隔壁的菜館門口。那些人瞪著眼睛慌慌張張四處找尋那個有事來找崎山科長的「稅務署員」。他們左顧右盼,竊竊私語,也曾把視線停留在「雷諾」上,但以為這是隔壁菜館客人的車,滅了燈停在這裡,使沒往跟前湊,象被狐狸迷住了一樣,返回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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