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始終與前車保持二百米的距離,那兩輛是大型黑色的美國「皮依克」高級轎車。
「雷諾」咬住前車不放。前方偶而出現一輛擋住去路的車「雷諾」輕易地超過去,把它甩在後面。總之,一步也沒拉下。
這時,恰好是高峰時刻。最近自備汽車突然多起來了,馬路上很擁擠。田原擔心被拉下,但司機已經習慣了。這位年輕司機似乎對釘梢還很感興趣,一遇到擋路的車,他象穿梭似地從隙縫中超過去,始終釘住前面的目標。
前面兩輛車沿護城河馬路向前行駛。因為是高級大型轎車,速度相當快。
「先生!」司機問田原,「前面的車怎麼啦?」司機心裡嘀咕,不知為什麼田原要釘梢。
「沒什麼。坐車的是剛才那家公司的頭頭。」
「那麼坐在前頭那輛車是大頭頭羅?」司機根據自己的判斷問道。
「不,後頭那輛車也一樣。頭裡那輛車裡還有客人。」
「呵!是這樣的。」
司機也弄不太懂,胡亂地應了一下。
田原凝視前方的兩輛車,看方向是向菜館街駛去。他高興地哼起自編的小曲來;「前面的車坐的是稅吏老爺!後面的車,公司的頭頭,兩輛車一前一後呵,都是不清不白的貨!」
這兩輛車不知哪裡裝著金罐子,對崎山科長來說,也許兩輛車都有他的金罐子。
不出所料,兩輛車拐進A町,馬路兩側菜館、酒館櫛次鱗比。
汽車突然減速,「雷諾」的司機也相應放慢速度,依然保持二百米的距離。
前頭那輛車在一家菜館門前停下。田原命令「雷諾」的司機盡量靠邊停下,他朝前一看,首先下車的是崎山亮久,接著每輛車各下來三人,急匆匆地走進門裡。
汽牽卸下客人後,徐徐行駛,悠然停在圍牆旁。
「司機!」田原問道,「剛才他們進的哪家菜館?」
「那個。」司機答道,「是『梅本』。」
田原只聽說「梅本」是這一帶第一流菜館。不愧是XX電業公司,「供應」也是第一流的。
田原又想到,這A町並不屬於崎山亮久的R稅務署管轄。他吃人家的「供應」盡量避開自己的管區,這倒並不因為他心裡有所顧忌,只是怕管區內的納稅戶看見,不方便。
稅務署員大體上都在各地區輪換,在一個地方不會連續呆好幾年,二年半或三年就調換地方,所以他們在哪個地區都很吃得開。
管轄A町的稅務署也許是崎山亮久以前工作過的地方。
說稅務署員在東京哪個稅務署都兜得轉,並不過分。他們遇事互通情報,互給方便。從這個意義上說,崎山來到不屬於自已管轄的A町吃喝,並不算避開。
田原同司機商量要延長等車時間,二小時,或者三小時,估計至多兩小時,他們不可能只在一個地方喝。
片刻,有四五個衣著入時的女人們走進「梅本」的大門,不用說,是藝妓。這是叫來伺候崎山的。這麼看,時間可能要長些。
田原想應該照幾張相作參考用。
「這一帶有公共電話嗎?」田原嘟嚷了一聲。
司機立刻答道:「那兒有電話亭。」
出租汽車司機一般都熟悉全東京的公共電話點。
「去嗎?」司機問。
司機把車開到電話亭跟前。田原進去給赤星副主任打一個電話,赤星不在,他只得請別的副主任接電話。
「請您儘快派一名攝影記者來。」他性急地說,「要找一個會偷拍的人。」
「請等一等。我還不知道有沒有攝影記者在家。」
「又發生什麼事件了嗎?」
「附近的丫市發生火藥爆炸事件,攝影記者全體出動了。你的事急不急?」
運氣不好,沒有辦法。
「當然急羅!」
「那太糟糕了。」副主任在電話里嘟嚷道。他立刻用另一個電話同攝影部聯繫。
「還是不行埃」副主任答道。
「臨時沒有人,等他們回來後,立刻就去。」
「在A町』梅本『門口,我坐在一輛』雷諾『汽車裡,派車來找我得啦!」
「明白了。」電話掛斷了。
田原趕忙回到原來地點,只見兩輛「皮依克」還停在原地方,他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