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五節

那天傍晚,民子雖然回來晚了,不過離夜晚還太早。而且,這次她並沒有被警衛盤問。儘管如此,她一想到有人躲在暗處窺視,心裡就覺得毛骨悚然。所謂的恐怖,這深宅戒備森嚴的氣氛確實令人不寒而慄。

民子房裡的隔扇被拉開,米子的白臉探了進來。民子看到那張圓臉就渾身不快。她們之前已經照面過好多次,卻是頭一遭產生這種強烈的厭惡感,或許是米子從隔扇縫隙窺探的緣故吧。

「民子,老爺有請。」

不等民子回應,米子便拉上了隔扇。民子看了看錶,快七點了。她來到走廊上,沒看到米子的身影,穿越昏暗的走廊,朝老人的卧室走去。

民子在隔扇外蹲坐下來。

「老爺,您找我嗎?」民子問道。

「嗯,進來吧。」老人啞著聲音回答,似乎沒有不悅。

民子跨過門檻,把身後的隔扇拉上。只見老人的頭動了一下,朝她看著,由於燈光昏暗,老人那深陷的眼窩恰似兩個黑洞。

「過來吧。」

「是。」

民子在床旁坐下,老人那骨節粗大的手立即從棉被側邊伸出,一把抓住了民子的手。

「你去了哪裡?」老人的語氣格外溫和,儘管如此,民子仍不敢掉以輕心。

「我沒告假即擅自外出,真是不好意思。我出去買個東西,順便跟朋友見個面。這件事米子狠狠罵了我一頓呢。」

「你該不會去見小瀧吧?」老人開始撫摸民子的手。

「當然不是,大白天哪有機會見面啊。」

「好像沒這麼單純哦,好吧,不提也罷。你讓我等得好苦啊,趕快脫衣服吧。」

老人的臉上泛起紅暈,漆黑的鼻孔發出急促的鼻息聲。

「真討厭,人家剛回來就要?」

「因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什麼。」

「您光是胡思亂想,就這麼興奮嗎?」

「不要讓老人家等得坐卧不安嘛。」

「哦,原來老爺一個人的時候就心浮氣躁,我可是光明正大呢。」

「好啦,你過來就知道啦。」

「不要。」

「今晚我覺得特別虛冷,快幫我弄暖吧。」

「哼,您就像一般老頭子凈說些唉聲嘆氣的話……哎呀,不行啦。」

「你把下擺掀到膝蓋。」

「這樣嗎……」

「對,對。」

說著,老人的手往民子的大腿間伸了進去。

「只能摸到這裡,不能再往下啦……啊,好噁心。」

「真暖和,這樣手心和手背就能一次焐暖了。大腿再夾緊一點!」

「這樣可以嗎?」

「嗯,嗯。」老人閉上眼睛,喉嚨間不時發出咽痰的聲音。

民子悄悄挽起袖口,看了看錶。心想,再過一個鐘頭,久恆就要潛進那間茶房了。

「喂,你怎麼猛看錶啊?」

民子嚇了一跳,但旋即平靜地回答:「因為我覺得做這種事還早了點。」

「不會啦。」鬼頭老人的手插放在民子的雙腿之間,說道,「外面的天色已經很暗了。」

「可是,這時間我還沒有那種情緒呢。因為您老是躺在床上,所以沒什麼時間觀念。」

「我覺得外面天色很亮就是白天,暗了就是晚上。」

「躺睡過久的人,總是分不出夜晚或白天。哎呀……您的手又在亂摸,我得小心一點。」

「有什麼關係。」

「不行啦。您再上下其手,我可要把您撥開啰。」

「好吧,我輕輕摸就是了,不過,說來真奇妙啊。」

「什麼?」

「和服這樣遮掩著,根本看不出我的手藏在哪裡。」

「您真壞啊,我這樣豈不成了露膝女?」

「這樣比較有氣氛嘛。」

「您不可以再往下摸哦!」

「嗯,稍微摸摸沒關係吧。」

「您越來越奇怪了。」

「既為男人多少都會手癢,即使年紀再大,這些舉動還是改不掉。」

「您怎麼這樣看我?好可怕哦……您以為我很興奮嗎?」

「不是,是你長得太漂亮了。」

「少騙人,我才不相信呢。您經常用這樣的眼神偷看我。不過,現在不行,太早了。」

「還要等多久?」

「您又不是年輕人,幹嘛急成那樣啊。」

「因為你今天肯定在外面幹了什麼。」

「又在胡思亂想啦,您真是個疑心鬼呀。」

「我整天躺在床上,難免要胡亂猜疑嘛。」

「明明知道又這樣……」

「哎呀,您要幹什麼?」

「我要換手啦。」

老人在床鋪上翻了個身。

「哦,好冷哦……」

「焐暖的感覺真好啊。只不過換成你受涼了,來,把手伸出來我瞧瞧。」

「不要,我這樣伸不過去呀,搞不好還會被您吃豆腐呢。」

「幹嘛這麼提防我啊?」

「因為我擔心有人闖進來,若是被撞見,恐怕又要在背後說三道四。」

「咦,你又在看錶?」

民子總是不由自主地抬手看著表。

「我在看時間怎麼不快點過呢。」

「不要在意時間嘛。」

「瞧,您又不安分了。您不能硬是要坐起來呀,若突然倒下怎麼辦啊!」

「你抓住我就行啦,這樣我就可以把你抱在懷裡。」

「慢著。」

「做什麼?」

「別把臉貼在我的膝蓋上,若是被您的口水沾到,這套和服可就毀了。」

「所以叫你趕快換掉嘛。」

「不,還不行。」

「有誰要來嗎?」

「不,沒有人要來。」

「那就好。那我來幫你脫。」

「可以嗎?看你的手抖個不停,哪能解開那麼緊的腰帶呀?幫我先鬆開一點吧。」

「這樣嗎?」

「嗯,這樣就解得開了。」

「不行。」

「為什麼?」

「我先幫您擦擦手,您的手掌暖得有些嚇人呢。」

民子從衣袖掏出了手帕,老人從被鋪里坐了起來,整個人靠在民子膝前,動手欲解開民子和服帶締 上的結扣。

「系得這麼緊啊?」

「是啊,系得不緊,整片腰帶會往下掉。」

「接下來是帶揚 嗎?這個也綁得很緊,先幫我解開一點吧。」

「真拿您沒辦法呀。」

「好神奇哦,只要解開帶締,後面的鼓形結就會像布幕般啪地掉落。」

「當然啰。」

「唉,接下來還要解開腰紐啊?」

「關卡可多著呢。女人得這樣纏才安全呢。」

「好不容易解開第一層了。這條腰紐很軟,是綾子料吧?」

「您之前應該替很多女人脫過吧。」

民子把鬆開的和服衣領整了整。

「倒也不多。只是看到這麼柔軟的料子把你那香皂般滑嫩的肌膚包裹起來,真是不可思議啊。」

「所以我才包得這麼緊。」

「這樣一層一層剝下來,好像在剝辣韭皮。」

「這不就是您的樂趣嗎?瞧,您那色迷迷的表情真難看。話說回來,這樣上下其手,你依然從容不迫,倒是令我佩服呀。這件長襯衣是什麼料子?」

「它是花紋綾子。噢……等等。」

「怎麼啦?」

「這裡打結了,別解開哦,這是個好兆頭。」

「什麼意思?」

「聽說這腰紐一旦打結,肯定會發生好事,就像護身符一樣。」

「只有腰紐吧?!」

「嗯,您也知道嘛!」

「嗯。」

「您真壞,明明知道卻裝糊塗。」

「最近的年輕女孩都喜歡穿洋裝,教人無法接受。莫非連底褲反穿也是好兆頭?」

「連底褲您也知道啊?」

「我再怎麼昏睡,這點小常識還懂,以前都念作drawers吧?」

「哎呀,您這樣弓著身子有礙健康呢,還是早點睡吧。」

「別催我嘛!沒看我正在興頭上嗎?再讓我玩一會兒嘛。」

「要是安分一點就沒關係,如果又要亂摸一通,人家可不要。」

「好香哦。你擦了什麼香水?是夜航嗎?」

「挺時髦的嘛,是誰告訴您的?」

「這點小事我當然知道。」

「不知您對女人各方面了解到什麼程度……不過這香水名稱,您猜對了。」

「……」

「是因為之前疼愛的女人也用這款香水嗎?」

「她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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