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工作 第三節

底井武八到了郡山車站。

他最為關心的問題是廄務員末吉和參加比賽的「希諾底」是6月16日的什麼時候到達郡山車站的?

就在同一天的二十一點,在同一車站是誰取走了那隻裝有山崎治郎屍體的箱子?而底井武八推斷是末吉。

但是有一個明顯的不合邏輯之處,即山崎主編的屍體是怎樣進入箱子的?

底井武八想把這個問題放在以後再說。問題是那隻箱子被取走以前,那趟貨車必須到達郡山車站才行。否則末吉在同一車站提取箱子是絕對不可能的。

貨運科主任接到底井武八的名片,立即接見了他。那人是個三十二、三歲的胖子。樣子很和氣。

底井武八把問題的要點放在家畜運輸車到達郡山車站的時間上,其他都是附帶的。這個問題若不符合推理,其他的問題全站不住腳。

「請您等一等。」貨運主任用紅鉛筆在紙片上作了摘要:「是6月15日二十點五十分田端車站發出的家畜運輸車?」

「是的。」

「家畜運輸,是運的什麼家畜?」問到這裡,主任好似想起了什麼,「哦!是參加福島賽馬的運動馬嗎?」說著他笑了。

他也好象是一位賽馬愛好者,所以一提到日期,他就聯想到賽馬了。

「現在我給您査一下。」

主任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他在尋找什麼。桌子上和文件櫃里都滿是文件。

底井武八的耳朵里不斷地傳來列車通過的聲音以及大卡車的引擎聲、搬運人員的呼叫聲。

主任從象小山似的文件中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張表格。他微笑著回到底井武八面前:

「找到了。那趟掛有家畜運輸車廂的列車,確實是在15日的二十點五十分從田端車站發車的,可是到達本站卻晚點太多了。是第二天的16日二十一點十分才到。」

「怎麼,二十一點十分?」

「是的。」

主任看到底井武八驚訝的樣子,怕是自己看錯了,又檢査一次表格。沒錯。

二十一點十分到達就意味著比末吉的家畜車還晚十分鐘。

即使是剛剛二十一點就到,末吉從貨車上下來就去取箱子也來不及,何況是在其後的十分鐘才到?底井武八以前的推理一下子全垮了。

「這個到達時間準確嗎?」

「絕對沒錯。」主任笑著說:「這個表格是過去三個月間的車站貨車進發記錄,和賣的時刻表不同,是實際上的進站和出站的記錄,都是經過現場工作人員的核對而寫的。」

底井武八泄氣了。他本想還問些附帶問題,但在根本問題出了岔子,其它的也就不那麼起勁了。

「那家畜車到達本站時,站上的人員有沒有看到從家畜車上跳到線路上來的人?」

「怎麼說呢……家畜車的跟隨人員給馬提水,自己買東西什麼的,總會有人下來的吧!」

「我想知道得詳細一些。」

「您到底是想要了解什麼呢?」

主任覺得底井武八提的問題很奇怪,就提出了反問。

底井武八在這兒不能講實話。因為裝有山崎主編屍體的箱子是從這個車站提走的。如果說是為調查而來,必然掀起軒然大波,莫若悄悄進行為好。

他找了個借口,把話題又岔了開去。

貨運科主任離開現場,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過了二十分鐘又回來了。胖胖的主任滿頭是汗,用手絹擦著額頭。

「方才我去找了一下那天的值班人員,有人記得那個家畜車廂,可是沒見有人下來。那趟列車在本站停了二十分鐘,但是車門都關著。」

「為什麼都關著?」

「大概是隨車人員睡著了吧!因為到達本站時已是二十一點十分了。」

底井武八的一切推測,到此全成了泡影。

但是,他還是想非弄清楚那個提取箱子的人的長相不可。有諷剌意味的是以前推定是末吉,現在卻不能是末吉,而是另外一個什麼人了。

他來到提貨處,找到負責人,交上自己的名片。因為他是待地從東京來的,對方也比較高看一眼。

「自從那個事件發生以來,報社來過不少人,問的都是同一個問題。」

「很對不起。」底井武八說,大概的情況報上都登了,想打聽一下報上沒登的詳細情況。

「報上沒登的也不足以作為參考吧!」值班員似乎有些不耐煩地說:「戴一頂鴨舌帽遮蓋著他的臉,身穿淺茶色的風雨衣。年齡約四十剛出頭。」

「長的什麼模樣?」

「記不太清了,報社的人都問這個,叫我無法回答。事後回想,他用鴨舌帽遮著臉,就是有意不讓人看到他的特徵吧!身材很魁梧,他穿著風雨衣的雙肩好象架在衣服架子上似的平整。」

這是末吉的特徵。不論是從年舲、身材的情況來看,除了末吉沒別人。

底井武八有些迷惑不解了。末吉在這裡出現反而不合情理。

為了核實,底井武八把自己記憶中的末吉的長相又對值班員說了一遍。

「是的。是和您說的長相很相似。」

值班員立即加以肯定。提貨人是末吉是可以肯定了。

但是底井武八並沒有象以前那樣高興。家畜運輸車是在二十一點箱子被提取以後的十分鐘才到。而乘坐家畜運輸車的末吉無論如何是不能在那個時間裡出現在提貨處窗口的。

底井武八離開那裡,走出郡山車站。車站前有許多飲食店,他在一家冷飲廳連著喝了兩杯蘇打水。昏脹的頭部感到清爽了一些。

他把記事本拿出來,再一次對照核查裝有屍體箱子的車輛和家畜運輸車的發出和到達時間。

△6月15日二十點三十分左右,箱子運到田端車站貨運科。

△同15日二十一點三十分,箱子由田端車站發出的貨車運出。

△16日十九點零五分,那列貨車到郡山車站,箱子被卸下。

△同日二十一點,受貨人出現,把箱子取走。

△17日八點,在現場發現被棄的屍體。

△15日二十點五十分,由田端發出的家畜運輸車於十六日二十一點十分到達郡山站。提取箱子和家畜運輸車的到達時間,有十分鐘的差距。

底井武八看著他整理出來的材料,整整思考了三十分鐘。

外面,開往福島、水戶以及近郊去的公共汽車川流不息。女乘務員不斷地吹著笛子。

忽然一個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剛才他在郡山車站聽說,家畜車的車門是密閉著的。

時刻表是無誤的。如果認為末吉在車中睡著了那是大錯而特錯。我怎麼競如此幼稚呢?

車到郡山站時,家畜車中已經沒有任何人。因為沒有人只有馬,所以車輛是密閉的。

不用說,人是去提取箱子去了,但不是在郡山車站,而是在前邊的車站從家畜車下來,到郡山車站去提取箱子。負責提取貨物的值班人員的證言,詳細地介紹了末吉的相貌,看來絕對沒有差錯。問題在於他是如何把箱子取走的。

如果末吉從家畜車下來,二十一點到郡山車站去取箱子,他是使用了什麼交通工具?那時巳是夜晚,公共汽車已經收車,當然更沒有象東京那樣的計程車車流。

底井武八向女店員借來列車時刻表。因為是車站前的店鋪,都有這種服務的準備。

他用顫抖的手指翻到東北線方向。在察看一行細小的數字欄目時他的目光突然亮了起來。

他發現了十六點三十分從上野發出的「希望」。這趟車是二十點二十五分到郡山車站,二十一點去取箱子非常合適。

這趟列車在到達郡山車站前一站的須賀川是二十點十三分。

雖然家畜車是逢站必停,但是到須賀川車站卻是在快車之前。就是說末吉從家畜運輸車上下來,在月台上等待二十點十三分的快車也不是不可能的。

末吉在二十點二十五分到達郡山,二十一點取出箱子,在站內暗處行走,然後扛入其後到來的家畜車(其後十分鐘到達),他有車廂的鑰匙,開關自由。

這樣,把家畜運輸車中裝有屍體的箱子暫時隱蔽起來,二十一點五十分到達下一站五百川,再利用停車時間把箱子扔到離車站不遠的現場。因為這時的停車時間不多,不能弄到很遠的地方去。所以把箱子扔到道岔附近的草地,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底井武八不禁敲了一下膝蓋。

這是對末吉取出箱子的時間陰謀的一個突破。

其次是要回答山崎主編是怎樣變成死屍被裝進箱子的。是他自己把那隻箱子送到田端車站。託運人死了,又進入自己託運的箱子里,這是個難解之謎。

可是,能分折出末吉在途中從家畜車下來,再乘上其後開來的快車的計謀,那麼,解決這個奇怪的難題,也許就不那麼困難了。

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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