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井武八馬上回去,用電話同山崎治郎取得聯繫:
「岡瀨正平現在到北福島縣的飯坂溫泉去了。」
「什麼?飯坂?」山崎高聲喊道,「你再說清楚些!」
「就是剛才,他坐了計程車從這兒走的。」
「那你為什麼不從後邊跟蹤?」
「錢不夠了。汽車錢倒還有,可是若住在那兒以後的開銷,心裡就沒底了。再說他在那兒住幾天也不知道。」
山崎在電話中追問:
「幾點鐘的火車?」
「聽他叔叔說是十一點半由上野車站發出的列車。」此時底井武八看了一下手錶,距離開車還有半小時。
「這麼辦!你馬上叫輛計程車,直奔上野車站。我帶上錢,在售票處和你見面。」山崎急忙盼咐:「就這樣,聽明白了嗎?」
「明白啦!立即出發。」底井武八立即動身。
不走運的時候什麼事也彆扭。來往的計程車都是有乘客的。他心中干著急,從這裡到上野車站,跑得再快也得三十分鐘。而這三十分中又一分一分地消耗在等車中,只剩下二十二、三分鐘了。
好不容易才等來一輛空車,他坐了進去:
「我有急事要到上野車站,請你快點開,沒時間了。」他對司機說。
「幾點鐘的車?」
「十一點三十分。」
「那是來不及了。」司機發車前有意叫底井武八下車。
「實在來不及也沒辦法,盡量往前趕吧!」
汽車全速行駛。這風馳電掣的速度使底井有些害伯,萬一出了交通事故可就糟糕了。
「司機,反正是來不及了,你就按正常速度行駛吧!」
此時山崎治郎正在上野車站焦急地等待著;而岡瀨正平正坐在車廂中悠然自得地等待開車,距離開車還有五分鐘。此時出租汽車卻剛剛走下音羽護國寺前的坡道。
十一點三十分計程車才到東大農學院的紅磚牆外。過了池端又碰上紅燈,到上野車站時已是十一點四十五分了。等在停車場的山埼正因為底井遲遲不來而急得滿頭大汗。
「實在太對不起了。」底井武八道歉說。
「真沒辦,我好不容易趕了來,可你太不中用了。」
「如果馬上搞到計程車也許來得及,可是沒有空車。」
「很可借,我眼睜睜地看著列車開走,如果我能去,跳上去還是來得及的。」山埼說:「算啦!找個地方喝杯茶吧!」
兩人穿過大馬路,在廣小路附近的衚衕里找到一處賣飲料的店鋪坐下來。山崎並沒有責備底井。他用蒸過的毛巾用力地擦著自己那張與生俱來的黑色的臉。
「這傢伙去向不明,我也感到無計可施。」山崎顯得格外和藹。
「他出獄的時侯曾說想去祖墳祭祀,現在也許就是為了這件事。」
「唔,還有些孝心。」
「聽說他母親的墳也在那裡。他曾說被捕時母親已死,幸好沒讓她看到自己遭難。」
「他的家鄉是飯坂嗎?這倒是個新發現。是在飯坂的什麼地方?」
「這也是聽他叔叔說的。我自稱是正平的朋友才引出他這番話來。」底井把他記事本記的地名拿出來叫山崎看,「這個村子就在飯坂的臨近。」
「是嗎!他說岡瀨什麼時候回來嗎?」
「他說岡瀨預定在那裡停留兩天,也許多幾天。如果我手裡有錢,本想立即跟蹤他去,可是……」
「可惜我趕來時晚了一步。你說他昨天曾在神樂坂那兒下了車,憑這一點還弄不清楚他和那兒有什麼關係。」
「我也弄不明白。等他回來後一定要搞清楚。」
「好吧!」山埼一面吸煙一面思考。
「主編先生,以後我該怎辦呢?」
「沒辦法,在他回來之前,你到社裡來轉轉吧!」
底井武八過了兩天悠閑的生活。山崎主編為了慰勞底井武八,也沒派他幹什麼。底井武八感到這是山崎對他的懷柔。不管怎麼說,不用去跑採訪這是求之不得的。他在社內可以悠閑地休息幾天。
「喂!明天可就看你的了。」山崎治郎把底井武八叫來耳語道:「明天是第三天,那傢伙應該回來了。你從明天起,和往常那樣繼續干吧!辛苦你了。」
底井聽了此話,雖然明知還會被利用下去,可是已得到兩天休假,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就在第三天的早晨,底井武八看到另外一家報社出版的報紙的社會新聞時,不由自主地驚呼起來:
「冒領公款的岡瀨正平,在福島縣被殺。」
他一口氣讀完了那條報導:
「4月22日晚上十點左右,在福島市飯坂町中野的福善寺山林中,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被絞殺的屍體被附近的人們發現之後報告所轄警方。經驗屍,推定是在二、三小時前被殺。根據現場遺留物品査知死者是東京都中野區新並藥師XX號三十二歲的岡瀨正平。」
「該氏曾於同日下午六時求見福善寺主持哲承法師,言稱前來參拜在福善寺墓地的亡母墳墓。估計遇害時間約在七點到八點鐘左右。目下尚未發現目擊者。」
「此外,還判明該氏即是曾於昭和XX年在N省因冒領公款五億元進行揮霍而轟動一時的岡瀨正平。有關警方正在搜查兇殺犯。出事地點距有名的飯坂溫泉約兩公里。」
底井武八瞪圓眼晴,把這條消息聚精會神地看了好幾遍。
事情來得如此突然,尤如迅雷不及掩耳。大約經過三十分鐘的樣子,他的心情才遂漸平靜下來。他開始想:岡瀨正平是如何以及為什麼被殺的。
岡瀨正平要去掃墓,底井武八已從他叔父那兒聽說,地方新聞也報導了他曾會見過他母親墓地所在寺院的住持,看來這不是謊言。
那麼殺了岡瀨正平,誰得到了什麼好處呢?
最初,他想可能是罪犯為了強奪他拿著的現金而絞殺了他,就是說是「強盜殺人」。
但是,底井武八又想,岡瀨正平還不至拿著能誘使別人去圖財害命的那麼多的巨款去掃墓。
抑或是罪犯知道他的歷史,從而有計畫地殺害了他!
是否是岡瀨正平去掃墓之前,把這消息泄露給誰了呢?就是說,罪犯從東京尾隨著他,在他掃墓已畢,把他誘入無人的山林,乘其不備將他殺害。
如果這樣,其目的又是什麼?
岡瀨所動用的是公款,不至於引起私憤。那個事件當時雖然曾引起社會上公憤,但因公憤而轉化成個人的報復行動是不可理解的。如此推想仍是以岡瀨正平私藏的巨款為目的的犯罪行為。
但,這也構不成必須殺死岡瀨正平的理由。因為犯人並沒有得到那筆巨款,把他殺了,反而得不到那筆錢。
也許是罪犯脅迫他說出藏錢所在,因為沒有達到目的,因而驟起殺機?
想來想去這一條似乎還能成立……
底井武八把載有這條新聞的報紙折起來放進衣袋,急忙到報社去。
來到雜亂的報社編輯部,山崎治郎正坐在寫字檯前發愁,也在看同一報道。
主編來得這麼早是少有的,這時還沒有人來上班。
山崎聽到底井的腳步聲抬起頭來,他的臉色很憂鬱。
「喂!情況嚴重啦!」
山崎治郎和底井武八就岡瀨正平被殺事件交換看法。
山埼治郎的想法和底井武八不謀而合,兩人都認為這起案件不同尋常。
「真是遺憾哪!」山崎治郎反覆說道:「他若再多活一些時候,就不難水落石出了。岡瀨這一死,他藏起來的錢也就無處可尋啦。」
山崎想的是有道理。因為岡瀨不能拿著巨款去掃墓。如果他確實藏有巨款,他本人一死,那錢也因此成了一個謎。
「是這樣吧!他一定巧妙地把錢藏了起來,他一死就沒人知道錢的下落了,但這也並不意味著能永遠保密。人的智慧雖有差異,但岡瀨所能想到的藏錢處,我們也不難想到。怎麼樣?咱們著手去找找他藏錢的地方。」山崎終於露出了他的本意。
「可以。」底井武八痛痛快快地表示贊成。但他心中卻想你說的容易,結果可未必如此!
岡瀨正平被害使得底井武八對這件事越來越有興趣。殺人動機如果是和岡瀨藏錢有關,底井武八倒是想探索一下原委。
這僅僅是預感而已。殺害岡瀨正平的罪犯正在被搜查中,是否已被警察捉到了呢?
若是簡單巧合另當別論;如果是圖財害命,犯人就不會那麼容易就範。
「這是為了什麼?岡瀨正平掃墓難道是為了去送命?」山崎說出自己的疑惑。
「在那兒被殺可以如此推想;但我覺得即使在東京早晚他也會遭到這種命運。」
「唔!」山崎主編盯著底井武八的臉:「有根據么?」
「象您曾說過的那樣,事情果和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