蠅男 第十七章 天花板上的怪聲

檢察官問署長:「剛才他說的池谷與之助是……」

「哦,池谷與之助啊。我剛才不是向您彙報了:出現了一個可疑男子嘛,就是他。天一黑,他就來到了府上,一會兒走進主人的房間里,一會兒又把絲子小姐拉到角落裡咬耳朵,一會兒又召集公司的用人們說悄悄話,總之十分可疑啊。」

「哦,他是什麼來頭?」

「他自稱是玉屋的主治醫生,在寶塚開了家釆用新型療法的醫院,這才剛走呢。我怎麼看,他怎麼不順眼。」

據署長說:此人膚色較白,沒有鬍子,戴著金邊眼鏡,是一個很正常的男子。署長邊說,邊在心裡默默朝該男子吐了好幾口唾沫。

「什麼啊,你說的可疑男子,就是他啊?」

「不不,還有其他怪事呢,剛才也……」

還沒等署長說完,二樓的走廊里,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就是什麼東西,嘩啦嘩啦摔碎了的聲音!

繼而,一聲凄慘的悲鳴傳來,聽不出叫喊者是男是女。

哎呀,一定是出事了。

「來,來人啊!……救命啊……要死人了啊!……」這回聽清楚了,喊話的絕對是個男人。

警官們臉色大變,條件反射性地往聲音的方向衝去。

「喂喂,你就不能老實點嗎?」

騷動的現場在樓下。一個男人像一隻小貓一樣,被警官抓住衣襟,拎了起來。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女人。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哪個是蠅男?」

「還有蠅女呢?」

「這姆男怎麼這麼蔫啊?……」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正木署長上前一步,問那人道:「喂,我怎麼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你啊?」

「我,我不是什麼可疑的人。我是玉屋公司總務科的山之井,今天奉社長之命,前來幫忙……」

「那你剛才大喊大叫的,又是怎麼回事?……」

「不不不,剛才我站在樓梯下,突然聽見樓上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就抬頭看了一眼,結果,一個白色的東西,就直衝著我的眉伺飛來,所以我才一刀砍去……」

「砍啥呀,從樓上掉下來的?不就是那邊那個摔碎的金魚缸嘛,慌什麼啊,不就是一個魚缸,從二樓滾下來了嘛。」

署長和警官們看著這位嚇得半死、渾身被淋得濕透的社員,不由得笑了。

「這個女人又是誰?喂,轉過身來!……」署長轉身向那個嚇得直眨眼的四十多歲的女人問道。

「啊,我叫阿松,是專門負責伺候小姐的。」

「哦,阿松啊。你為什麼要把金魚缸,從二樓扔下來啊?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我不是故意把金魚缸扔下去的,只是跑得太著急了,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跑什麼啊?」

「因為……我聽見蠅男嘎吱嘎吱爬行的聲音了,嚇了一大跳,所以就……」

「什麼?蠅男爬行的聲音?」……署長一時不敢相信,可還是難掩擔憂的神色。畢竟警方已經鋪開了如此嚴密的包圍網。「喂,此話當真?……」

「我沒有半句假話。肯定就是那個蠅男。嘎吱嘎吱,嘎吱嘎吱的,彷彿拖著什麼重東西,在二樓走廊里爬一樣。」

「二樓走廊?……」

正木署長抬頭望了望天花板,周圍的警官們也紛紛效仿,大家的脖子都縮得和小烏龜一樣。

「會不會是老鼠啊?或者,會不會是蛇在天花板上做了窩啊?喂,阿松,你回答呀!」正木署長神色狼狽地問道。

「不是的,不是的,老鼠絕不會這麼響的……蛇?蛇也不會跑到這麼新的房子里來啊……啊,太可怕了!……」

正木署長沉默片刻,又像野獸般低語了幾句。接著,突然掏出手錶看看時間,大喊道:「哇,都十一點五十五分了!……」

他四下一看,只見松村檢察官,正面帶譏笑地站在遠處。

「啊,檢察官先生,您聽見剛才阿松說的話了嗎?我覺得:蠅男不可能突破重重突圍,爬到天花板上,可時間也快到了,我覺得,還是去看看玉屋先生是否安好,比較保險吧?」

檢察官將煙斗握在手裡,靜靜地說道:「問問總比不問要好。可是,大家都擠在這兒,所謂的包圍網,也早就成了擺設了吧,你說呢?」

「哎呀!……」署長這才回過神來,「你們幾個,愣在這兒幹什麼,我不是早就囑咐過你們,不許擅離職守嗎!那間屋子不會有什麼差池吧!」

署長慌慌張張地沖向玉屋先生所在的房間。

「哦,太好了。」署長看見有一位警官還守在房間門口,放心了不少。

「喂!一切正常吧?多虧你守在這兒啊!」

「是,剛才發生騷動的時候,我離開了一小會兒,可立刻折回來了,然後,就一直站在這裡。」警官用標準的東京話回答道。

「什麼!你也離開過嗎?!」

「是,可只有一小會兒,一、兩分鐘而已。」

「離開一、兩分鐘也不行!」本來,負責看守房間的另外兩名警官,此時也不見了蹤影。

「你趕緊給裡面的人發個信號試試!」

警官得令,立刻開始敲門,「咚咚咚!咚咚咚!……」聽裡頭沒有反應,就又重複了一遍。

署長對著門大喊:「玉屋先生!玉屋先生!……」可裡面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怪了,你再敲敲門試試!」

咚咚咚!咚咚咚!……

警官不斷地敲門,署長也不斷地喊著玉屋的名字,喊得一次比一次響,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現在正好是午夜十二點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這時,書房對面的一棵棕櫚盆栽的背後,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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