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對「過激派」的制裁行動

土井信行從辦公室回來的路上,到了神田的舊衣鋪,買了一件室內便服,順便到文具店買了十五個塑料袋。

在公寓門口碰見了住在四層的公司職員,有四十多歲,經常在電梯里碰面。

「早晚開始冷了。」他一面說一面看土井提的公文包和右手抱著的鼓鼓囊囊的紙包。

「買東西?」他寒暄著。

「是,順便。」

土井下意識地把包放到身後。舊衣鋪的包裝紙很普通,沒有商店的名稱,另有一個是文具店的四方形紙袋。

「再見!」

「再見!」

公司職員在四層下了電梯。土井回到五層自己的房間,用鑰匙開了門,仔細察看屋裡,沒有發現異常。他放下心來煮咖啡,慢慢地喝著。他打開了紙包,露出了半舊的室內便服,它已經洗凈消過毒,衣服面料是粗線條紋,灰色棉布做的里子。打開了衣櫃,裡面掛著他常用的方格花紋面料的室內便服。他把從舊衣鋪買來的室內衣做了比較,反而有點新。土井又拿出買來的塑料袋,把紙張放在裡面從外面摸了摸,便發出了紙張的沙沙聲。他拿來剪刀和針線,仔細地拆開了室內便服,然後把塑料袋放進室內便服里,一摸還是有紙張的聲響。換個地方試了幾次,都是一樣的。

土井感到失草,又想出了把文子夫人的「信」分開,把它縫在兩件室內便服裡面的辦法,但如一層塑料袋,還是有紙張的聲響,塑料袋又薄又軟,不行,用硬一些的呢?他想出了賽璐珞的文件袋。它比塑料袋硬,可以試試。

土井提了公文包出了房間,小心地關了門。他一直想找一個放心地收藏「信」的地方,儘快從煩惱中解脫出來。他想,這是唯一的好辦法,是要模仿愛倫坡的小說《被偷去的信》里的使用方法,這比放在「名茶」空筒里安全得多。

土井走進了文具店,女店員拿出賽璐珞文件袋。他把三張紙重疊起來放到文件袋,然後摸了摸,沒有聲響,彎了彎賽璐珞袋還是沒有聲音。女店員看著他那奇怪動作,露出不解的神情。土井買了二十個賽璐珞袋。

土井回到了公寓,開始拆開兩件室內便服的里子。室內便服的後背很寬,下擺又長。他在每一個賽璐珞袋裡裝了四張『信』,把它分別鋪在兩件室內便服里,然後再縫上了里子。他把做好了的兩件室內便服掛在衣櫃里,覺得自己從煩惱中解脫了。

「對方」掀起了風波。寺西正毅的第一秘書梶谷富士彌查看了外浦節子帶來的筆記本。梶谷秘密地請了懂行的速記員,弄清了它是完完全全的偽製品。即使外浦卓郎憑記憶做的記錄,也不會記成這樣,用不著問寺西正毅本人,第一秘書就能鑒別出來。

雖然筆記本上記錄的提供政治獻金的大企業和實業團體的名稱,編得還比較合理,但大部分是提供給各派的,沒有單獨提供給寺西派,它完全照抄了自治省發表的企業和事業團體的名稱,而且獻金數目都是任意胡編的不真實的數字。據速記專家的判斷,它雖然是熊崎式符號,但不是線條上流暢而有速度感的熟練的筆法。看得出是不熟煉的人模仿了熊崎式速記寫的。符號線條的筆鋒遲鈍,運筆上用力過猛。看來也不是純外行,很可能是其它速記方式的速記員寫的。

從而得出這樣的結論:這是第三者粗製濫造的偽作。梶谷富士彌推定,這是為了換取外浦本人放在保險箱里的東西而偽作的。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梶谷很注意外浦節子說的:寺西夫人聽了有關筆記本一事「表情變了」的敘述。為什麼文子夫人聽了筆記本一事,竟受到如此刺激?梶谷想不出是什麼原因。能推斷的是,換取筆記本的人一定是知情人。梶谷心中感到不安,但怕文子夫人受驚嚇,不敢直接問她。於是,土井便立即請來外浦節子,外浦節子說,外浦的後輩學友土井信行是保險箱代理人。又說,「外浦在家裡從來沒有說過租了銀行的保險箱,也不知道土井先生是保險箱代理人。」

「太太見過土井先生嗎?」梶谷問節子。

「外浦去智利時,土井先生到成田機場送行,那時第一次見到他。外浦向我介紹說,土井君是他大學吋期的後輩學友。我當時沒有跟他說過話。我到亞當飯店訪問土井先生時,才第一次跟土井先生交談。那次我是為了問保險箱里的筆記本一事去的。」

「土井先生是怎麼講的?」

「土井先生說,雖然受了外浦先生的委託,當了保險箱代理人,但是沒有看過保險箱裡面的東西。他對我說,為了辦代理人手續,跟外浦一起去過銀行,那一次沒有進過保險箱貯藏室。外浦去世以後才進過,那時也只確認了保險箱,沒有看裡面的東西。」

「土井先生說,他只進過一次保險箱貯藏室吧?」

「是的,他說不知道保險箱里的包裹是否筆記本。」

「您說土井先生在赤坂的亞當飯店有辦公室?他做什麼工作?」

「可以說是著書吧。不過不是自己的著作,而是為別人代筆,這是聽別人說的。他寫的都是政治家的著述和演講稿等方面的代作。」

「他的名字叫土井信行?」

「是,剛過三十的年輕人。」

送走外浦節子後,梶谷秘書覺得應該立即調查土井信行。他在調查中了解到,有遠見的錦織宇吉看到將要出現「寺西總理」,便想搶先出版《偉人——寺西正毅》傳一書。為此託了秘書畑正中太郎請土井信行代寫這本書,但同意代寫的土井突然單方面撕毀了約定。畑中秘書曾對梶谷說過,不知為什麼土井突然拒絕了,並說土井過去從沒有過這種應承後又反誨的行為。

梶谷獨自在推測,其原因是否在於寫《偉人——寺西正毅》傳記?他想起了外浦節子說過的「文子夫人的表情變了」這句話。他覺得,寺西夫人受到衝擊的並不是在筆記本,而是被掉換了的東西,她可能知道外浦卓郎存放在保險箱里的東西。他推定,偷換這個東西的人除了土井信行外沒有別人。梶谷把土井可能見過的保險箱里的東西和無緣無故地斯毀寺西正毅傳的代筆約定一事聯繫了起來。

梶谷秘書還是無法推測外浦秘書存放在保險箱里的究竟是什麼?他不敢貿然問文子夫人,更不敢問寺西正毅,只好問土井信行本人。梶谷覺得應該先了解土井其人。土井信行替議員著書和寫演講稿表現出非凡的才能,頗有名聲。

土井信行是何許人?他怎樣成了「理論家」?梶谷在調查中了解到,他是東大「全共斗」出身。請土井代筆過的議員和秘書幾乎都知道,土井曾經是「全共斗會議」的主要成員,他的文筆好,思路清漸,有尖銳的理論。「全共斗」戰士土井早已背叛了過去。代筆業雖然是為了謀生,但通過替政憲黨議員的代筆,幫助了執政的黨派。「全共斗」的前身「全學聯」戰士里不少人已加入了他們曾經憎惡和反抗過的保守反動陣營,發表了擁護保守派理論的文章。土井信行也不例外。儘管如此,治安當局仍然對已經轉向的「思想犯」持懷疑和警惕的態度。

梶谷秘書感到有必要對土井信行調查。寺西正毅有十二個秘書,選舉區還有十六個,梶谷用了其中幾個年輕秘書去搞調查,情況是:土井五年前搬進了南麻布的公寓,是單身,曾經和一個女人同居過,沒有孩子。寫作為職業,主要為保守黨國會議員代筆,一年收入大約三千萬元。他的上班地點是,赤坂的亞當飯店「土井辦公室」,他的辦公室每年訂一次合同,租金大約有六百萬元。沒有聽說他有男女關係。辦公室雇了一位女速記員,名叫佐伯昌子,三十一歲,有夫之婦。

佐伯昌子到土井的辦公室之前屬於某速記會。土井原來自己寫原稿,後來因工作忙,請佐伯昌子長期做他的速記員。因速記會採用的方式是中根式,佐伯昌子學會的也同樣是中根式。

梶谷第一秘書由此斷定,「獻金記錄」是中根式速記員佐伯昌子,根據土井的指示模仿熊崎式寫出來的偽造品。

梶谷改變了同土井信行和佐伯昌子直接見面的打算。他通過自己手下的秘書,暗地裡向亞當飯店服務員調查土井和佐伯的關係,他們都說,倆人僅僅是業主和僱員關係。他向寺西派骨幹三原傳六議員說明了目前掌握的情況,研究了今後的對策。

看來三原議員好象下了什麼「指示」。警察「私下」訪問了A銀行向島分行,詳細訊問了土井信行查看保險箱的情況,可是他們並沒有帶什麼搜查證。銀行本來有保密義務,但不敢得罪他們,對他們提出的問題不得不做了回答。

副行長和保險箱室主任對警察說,「代理人」土井信行外浦卓郎死後來過兩次,這是把保險箱交給外浦節子以前,在第一次,土井在銀行女職員陪同下把保險箱抽屜抱進單間,在那裡足足呆了一小時以上。第二次,土井提了公文包到保險箱室,把保險箱抽屜帶到單間,在那裡呆了二十分鐘左右,然後提了公文包出來了。這些都是銀行女職員提供的。

土井信行取走的這件東西倒底是什麼?這是三原議員和梶谷富士彌疑惑不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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