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尋找隱藏密件的地方

土井答應了鍋屋的請求,固然是出自同情心,不過也考慮到來年的參議院選舉還遙遠,那時鍋屋的處境會發生什麼變化也很難預料。

「多謝!」鍋屋的眼圈紅了,他高興得把一雙手搓來搓去。

「鍋屋先生,你向丸山先生的秘書有川先生講過這些情況嗎?」

「是有川君嗎?」鍋屋皺了眉頭。

「好久沒有見過他了。」語氣裡帶出厭煩的聲調。

「為了幫助解決象您這樣的困難成立了議員秘書同盟,推選有川任委員長的吧?」

「是那樣的,不過……」

「這件事,您沒有跟有川先生聯繫嗎?」

「沒有!」鍋屋看了看土井略帶疑惑的臉,「所說的議員秘書同盟雖然還有個招牌,其實是有名無實的組織。」

「那是為什麼?」

土井有所預料。因為從未聽說過議員秘書同盟的活動情況。

「怎麼說呢。秘書們還是怕議員。他們雖然贊成它的宗旨,但是不敢參加活動。對議員們來說它是超派系的工會,怕老頭們不高興呀。」

「那麼,有了組織還是不能促進團結啦?」

「是的,秘書們嘴上說得好,實際上是沒有出息的人。他們還是不敢背離本派系的秘書懇談會呀。」

「對這種現狀,有川委員長有何打算呢?」

「最近對有川有奇特的傳聞。」鍋屋皺了眉頭。

「您說對有川先生有奇特傳聞是什麼意思?」土井追問。

「這個人最近有些變壞了。他突然變得闊綽講究,揮金如土,好象遇到了什麼好事。」

「噢,他有不少額外收入嗎?」

「好象他濫用議員秘書同盟委員長的頭銜,那個頭銜能訛詐一些錢呢。不知底細的人以為他有很大的勢力,不少人認為秘書比議員更有實力呢!」

在很多情況下,有能力的秘書比議員更能處理好請願事項,因此提供獻金的企業常常首先與秘書商量,秘書也能在這中間撈一點外快。這時,土井在鍋屋的講話中得到了啟示,想出了在銀行保險箱里放進什麼代替品……

「有川好象有情人。」鍋屋沒有察覺土井的心思,繼續說。「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我看見過那個傢伙在百貨公司的特選品售貨處給女人買了值一百萬元的鰐魚皮手提包。當時他還拿出議員秘書同盟委員長的名片在那裡誇耀呢。」

鍋屋察覺到土井心神不定,趕快把桌子上的香煙盒裝進了口袋。

「正忙的時候,長時間打擾您了,對不起。」鍋屋很有禮貌地鞠了躬。

「鍋屋先生,請您振作起精神吧!」送到門口,土井鼓勵著鍋屋。

「多謝,今後請您多關照!」

準備做下屆新婦女議員秘書的鍋屋,沒有象從前那樣神氣了。

鍋屋健三離去後十分鐘左右,佐伯昌子回來了。

「佐伯小姐。」土井叫住她。「你的速記方式是中根式吧?」

「是的。」

「不久前你幫我解讀的《仲夏夜之夢》速記符號是熊崎式吧?你能不能模仿它寫出熊崎式速記來嗎?」

這就是同鍋屋談話中得到啟發的一種主意。

佐伯昌子似乎沒有領會到土井的意思。

「是不是用熊崎式記錄土井先生的口述?」

她的臉顯出詫異的表情。

「不是口述,請你把我寫的原稿改寫成熊崎式速記符號。」

「改寫成速記符號就可以了嗎?」昌子覺得莫明其妙。

「是,這不是長篇文章,只是排列了企業和團體名稱的一覽表,還附上數字。」

「只有那麼一些,不會寫不出來的。那一次解讀《仲夏夜之夢》時學過熊崎式,如果模仿,好歹能搞出來。」

「那我現在就寫文稿,請你幫忙。」

「按《仲夏夜之夢》的符號寫嗎?」

「是用熊崎式。」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同樣的熊崎式,每個速記員做記錄的時候,各有自己的習慣特點。要記得快,每個人都研究出具有個人特點的記法。如果讓別人把這文稿著成是寫過《仲夏夜之夢》的人寫的,那我就要模仿他的習慣寫法了。」

佐伯昌子善解人意,已經察覺到土井的意圖是要偽造品。

「因某種原因不得不這樣做。其原因還不能對你講明。」

「明白了,請你把《仲夏夜之夢》重新給我看看。這次是要學它的寫法了。」

佐伯昌子把《仲夏夜之夢》當做課本,開始學熊崎式速記。

土井開始寫文稿,那是一份獻金一覽表。

對寺西正毅這類大人物,一般來說較大的企業都向他提供獻金,由外浦秘書把接受的獻金轉交給寺西。秘書為了避免寺西對他的懷疑,做出「備忘錄」,把它秘密地保存起來,這主要是為了自我防衛。

土井並不知道外浦秘書是否也做了這種「備忘錄」,但他保存這種記錄是合乎情理的,拿去外浦的「獻金記錄」換取那份情書……這就是土井想出來的掉包計。他想在保險箱里放進獻金記錄,比起寶石、古董和金塊更符合政治家的秘書身份。有關人也會承認,外浦為了避免貪轉獻金的嫌疑,把隨時可以證明自己是清白無辜的記錄放進保險箱。也許有時搞一點鬼,但它是外浦背著人乾的,節子也不會主動向寺西暴露丈夫的「獻金記錄」。外浦又是懂得熊崎式速記法,為了不讓別人看懂,用速記符號寫「獻金記錄」也是說得通的。社會上甚至還有人用速記符號寫日記呢!土井想到這裡,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感到這種想法簡直是上天的啟示!

土井雖然弄不清那些企業和團體給寺西提供了多少獻金,但大體上能估計得出。自治省發表的「政治獻金」贈送實錄可做主要依據。公開獻金只是秘密獻金的若干分之一,而且兩種獻金都是同一個企業提供的,因此能約略推算出秘密獻金的金額和提供單位。

土井擬出底稿,邊推算邊排列了企業名稱和獻金數額。當然不會是精確的。節子絕不會對外發表保險箱里的這份外浦記錄,寫上什麼企業名稱和獻金數額也不會被人知道的。

記述是用速記符號寫的,不會識別出筆跡,而且又使用了少見的熊崎式速記法,所以會被認定是外浦本人的筆跡。總之,選擇這樣的材料,讓人看起來象是政治家的秘書外浦的東西,又不會發現是偽作,這是最大的好處。

用什麼紙張?因為是記錄,用大筆記本更合適,而且象記錄一樣,寫的潦草才好。寫多少?外浦做了三年寺西的秘書,至少要有兩年以上的記錄。要編寫這些又是相當麻煩的事。不過不會每天都有獻金,適當安排日期也可以,與日記究竟還是不同。

儘管如此,土井還是花費了兩個小時才寫完兩年半的獻金記錄。

土井寫好之後叫來了隔壁的佐伯昌子。

「佐伯小姐,對不起,請你到街上幫我買一本大筆記本吧,薄一些的。啊,還有,儘可能買過去沒有賣完的舊本子,紙張彩色褪了些的更好。」

「知道了。」

佐伯昌子回來以前,土井仔細地揣摩著寫好了的底稿,又改動了幾處。

昌子回來了。

「這樣的行嗎?到生意蕭條的文具店找來的。」

是放舊了的大筆記本,表皮污臟,已褪了色。土井把佐伯昌子寫滿的速記符號的大筆記本帶回了自己的公寓。公寓在南麻布的高地上,房屋已破舊,房間的陳設也是舊式的。

土井五年前同他的情人分手後搬到了這裡。對單身漢來說舊式的三間套間是很合適的。情人是參加「全共斗」時結識的人。那時,她是某私立大學學生,名叫泰子。她雖然瘦,可是個精力充沛的活動家。高顴骨,尖下巴,戴一副高度數的眼鏡,說話很快。是德文系學生,能講德語。她常常被自己的講話激動得興奮起來。是她主動向土井求愛的,同居生活好歹持續了三年。學生鬥爭結束後,她仍抱著幻想,始終相信學生運動的高潮一定還會到來。

她愛讀書,但不會做妻子應當會做的家務事。她又懶,又不會收拾,廚房裡經常是一堆沒有洗的碗筷。壁櫥里也堆積著換下來的襯衣和襪子。每隔十天,她把這些衣服送到洗衣店去,廚房和壁櫥成了垃圾箱。土井常常要收拾好,然後還得去買菜做飯,但她在一旁還是坦然看著。不生孩子是她的既定方針,因此在婦產科醫院做過兩次人工流產,後來索性做了絕育手術。

土井當上《院內報》記者,只有微薄的薪水。泰子也想去做業餘訓練班教師,但是很少有人問津德語。她的數學和國語程度又不夠去做其他課的教師。

她起初激烈地批評過土井脫離鬥爭的行為,不久知道他不會回心轉意,便經常自己一個人到外面,去參加被稱為「中國派」極左派的集會。她的零花錢大概是那裡的男朋友給的。

土井一天工作結束後回到家中常常很晚,可泰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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