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自首

五月十九日下午,住在澀谷公寓的傢具店店員到赤坂警察署自首了。他叫平田昭夫,二十二歲。青年人在偵察課員面前打開了包袱。是大型的手提包,裡面裝滿了一百萬元鈔票。自首者說,在提包里有一千七百五十萬元。課員把青年帶到小房間,由課長問訊。

「怎麼回事,詳細講吧。」

「是八天以前的事。十一日早晨六點多鐘,我騎車走過南青山路。」平田昭夫說話有些口吃。「我每天早晨為了健身,騎著車跑。那天在路上遇到了帶著這個手提包的女人。」

「畫個地圖吧。」

平田畫了略圖。課長把它和管區的地圖對照著。

「在中間的這個一帶是大道和小路交叉的十字街,北邊和南邊這裡有信號燈,中間相隔大約二百五十米。」

年輕人用手指在自己畫的草圖上比劃著。

「我騎車從南向北走時,在十字街看見了一個女人在橫穿馬路,手裡提著黑色的手提包。這時,路的南邊亮了紅燈,車輛都停了下來。我當時,大概在離她五六十米的地方,只有她一個人,沒有其他行人。那個黑色大提包引起了我的邪念,突然生出奪走這個手提包的念頭。」

「你知道了手提包里有巨款嗎?」

「不,做夢也沒有想到,我想裡面可能裝著三五萬元的錢包,因為我當時為歸還高利貸無計可施,正在苦惱的時候。」

「以後怎麼做了呢?」

「那個女人從人行道走下來開始走馬路時,我離她只有十米左右了。我立刻站直腰身,用力蹬車,拚命加快了速度。那個女人看到自行車本想躲開,但是我對準了她撞上去,女人就倒在馬路上,我和自行車也一起摔倒了。這個時候,女人撒開了手提包,我伸手搶過來,騎車逃跑了。」

「你搶了手提包以後,從哪條路逃跑的?」偵察課長問。

「女人倒下時,我扶起自行車,一隻手搶了手提包,騎車衝進了旁邊的小巷。是經過這個路回到澀谷公寓的。」平田昭夫指著草圖。

「你再詳細地說說那位婦女倒下去的情況。」

「那個女人被飛快的車猛撞了一下,臉朝上躺在馬路邊不能動彈了。女人用黑頭巾蒙著臉,穿了毛衣和褲子,記不得是什麼顏色了,當時我心裡也萬分驚慌呀。」

「那位婦女的年齡呢?」

「頭巾掀起時看了一眼,是不到四十歲的人。」

「臉部的特徵呢?」

「這也沒有看清楚。因為倒下去的時候,那個女人用手捂住了臉,不過,覺得是一位很美麗的女人。」

「那位婦女倒下去的時候說了些什麼嗎?」

「什麼也沒有說,好象撞昏了。」

「那個時候沒有從旁邊開過去的汽車么?」

「我剛才已經說過,車流被一百五十米前面的紅燈擋住了。那些汽車過來以前我已經逃跑了。」

「那婦女一直躺在馬路上么?」

「她沒有動,好象站不起來了。我後來擔心會不會因為撞了頭引起了腦震蕩,但不敢回去看。我想知道報紙對這件事怎麼報道,每天看報,但是報上什麼也沒有登。警察先生您如果了解那個女人的情況,請告聽我吧!」

「可能不要緊吧。」偵察課長含糊地回答了一句。

裝有一千七百五十萬元的手提包被搶走了。按理說,被害人或有關人定會向警察署報案的,但課長一直沒有聽說發生過這類案件。

「你八天前搶走了裝有巨款的手提包,為什麼現在才自首?」

「因為害怕!」

平田向偵察課長講述了作案八天之後才來自首的原因。

「你說說為什麼害怕。」

「說老實話,在這個提包里原有二十捆一百萬元的鈔票。」

「什麼?原來有兩千萬元?」課長睜大了眼睛。

「是的,我花掉了其中的二百五十萬元,還給了高利貸四十萬元和朋友的三十萬元,剩下的一百八十萬元當零用錢花掉了。在零用錢里,一百五十萬元是在賽馬中賭輸了。」年輕人搔了搔頭。

課長查看了手提包。與平田供詞一樣,裡面只裝著十七捆用橡皮筋捆著的鈔票。手提包里除了鈔票捆以、外還有化妝品、錢包和五塊手帕。化妝品和錢包是進口貨,麻紗手絹也是高級品。可以推定,,受害人的生活水平是很高的。提包里只有這些,再找不到提供她身份的其他線索。

「你害怕,是因為搶到的是兩千萬元巨款?」

「這個原因也有。不過,真正使我害怕起來的是這個奧斯特利奇手提包。」

「為什麼怕它?」

「課長先生,這是法國製造的特級品。我把這個手提包,拿給女朋友看了,她就是這樣說的。當時她睜大了眼睛吃驚地說,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特級品呢!」

「你是單身漢嗎?」

「我只有二十二歲,我一個人住在澀谷的公寓里。我工作的傢具店是上午九點上班,下午七點下班,月薪是十六萬元。由於跟女朋友玩,所以手頭很緊呀!」

偵察課長戴上手套拿起手提包仔細地觀察著。旅行包型手提包,皮面上突起的斑紋很美,整齊地排列著。果然是個高級品,而且還是新貨。

「你把裝著鈔票的手提包一直藏在公寓的房子里了嗎?」

「用舊報紙包起來放在壁櫥里的破爛貨下面。我的房子什麼東西也沒有,小偷是不會進來的,萬一溜進來也不會想到這種東西會藏在破爛貨下面。」

「你為什麼那樣害怕手提包呢?」

「如果把錢藏起來,然後把它巧妙地慢慢花掉,是不會被發覺的,但是這種高級手提包是沒有辦法處理掉呀。我女朋友說可能值八十萬元呢!」

「這個手提包能值八十萬元?」

偵察課長對婦女用品是外行,不由得又仔細地看了手提包。

「我的女朋友對婦女用品有見識,她說的大體上不會錯的。我想,如果保存對自己不相稱的東西,一定會被發現的。如果送進當鋪,會引起別人的懷疑,送給女朋友的話,會從這裡露出馬腳的。扔到遠遠的地方,又覺得可惜。實在難於處理,所以下了決心來自首了。」年輕人苦笑著。

課長把手提包放在眼前凝視半響,然後用戴著白手套的指尖指著一邊。

「這裡有傷痕呀!」

「是有傷痕。」

「這是你碰傷的嗎?」

「不是,原來就有。回到公寓里仔細一看就看出了這個擦傷的痕迹。」

「手提包還是很新的呢。有了這個傷痕可惜呀。你看,這裡也有,這裡還有。」

「是共有三處。」

「那位婦女被你的自行車撞倒時,手提包碰在路面上擦傷的痕迹?」

「也許是。不過是那樣的話傷痕未免太多了,碰到路上最多是一處吧。」

「唔……」

「還有,這道劃痕有些長吧。如果是女人摔倒時手提包甩在地上,不會留下這種長條的痕迹。」

「……」

課長覺得,自己好象變成學生在聽搶劫犯的講課。

「還有,課長先生,原來在這痕迹上有白色粉末。我當時擦掉了,所以現在看不出來。」

「白色粉末?」

「是的,好象是水泥粉末、摔在瀝青馬路上不會沾上水泥粉末的,這些我也已經擦掉了。」

「那麼水泥的粉末是在什麼地方粘上的呢?」

「這個只能問它的主人才能知道。課長先生,那位婦女是怎樣報案的呢?」

課員在課長耳邊低聲說,管區內沒有人來報案。

裝著兩千萬元的高級手提包被人搶走,居然過了八天還沒有人來報案,這是一個蹊蹺的事情。赤坂警察署的山本偵查課長暫且拘留了自首的傢具店員,用電話向警視廳偵查一課報告了這一案件。

山本課長沒有把這個搶劫案告訴警察署的採訪記者,也禁止課員們對外公開此案。山本課長來到警視廳會見偵查一課課長。兩位課長的一致看法是,沒有人報案的原因在於被害者有難言之苦。在此情況下如果急於在報紙上揭露,也有可能出現一些假冒的「被害者」。為了避免這種干擾,他們決定暫時保密。

雖然沒有人報案,也有探明被害者身份的辦法,這就是一個個地調查出售奧斯特利奇手提包的商店。出售值八十萬無的法國製造手提包的商店,在都內也不會多,而且賣出手提包的時間估計沒有多久,店員還會記得此事。

赤坂警察署的兩位偵查員帶著這個贓品走遍了銀座一帶的婦女用品店和百貨公司的特選品售貨處。最後,對上的不是在銀座,而是在日本橋的百貨公司。特選品售貨處的主任看了偵查員拿來的贓品後立即點了頭。

「的確是我們賣出去的手提包。」

「什麼樣的人買走的?」

女店員被售貨處主任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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