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阿依加的「峭壁」 第七節

休茲探長對著她探了探身。

「我不認為是在這兒唱獨腳戲。這個過於武斷的推測是收集了大家都感覺到的印象。因此,請求休茲探長能允許我能和剛才提及的日本《體育文化新聞》特派員鈴木道夫對話,以便通過話,請鈴木先生訂正我推測的錯誤。另外我將指出鈴木先生的誤解,從而使我的推測更符合客觀。」

記者席上被指名道姓的鈴木道夫顯出呆然若失的神情。他那胡茬臉帶著佯裝正經的可疑之態。

通過江木奈歧子的翻譯,格里福托·休茲探長聽到土方悅子的要求,湊近旁邊的格林·愛邦茲助理探長,又喊來愛德華德·伊恩哥爾頓警長,三個人嘁嘁喳喳交談起來。

一分鐘以後,三個人恢複了原來的姿勢。休茲探長望著土方悅子說:「土方悅子小姐,我們同意你的要求。」說著招呼坐在後排的鈴木,命其坐到土方悅子斜對面的金森幸江邊上的空席上。他環視著平靜的審問席。

「我對探長還有一個要求。」土方悅子說,「這是翻譯人員的問題。據伊恩哥爾頓警長指出,目前我還處在相當於嫌疑者的地位。時時格外關心我,並為嫌疑者翻譯的江木奈歧子先生,對於我有諸多難堪不便。不知江木先生是否也有同感呢?」

「土方小姐,」江木奈歧子從正面席用日語說,「我倒不那麼認為。只要你認為合適,我總是會為你翻譯的。那是探長的命令。」

「不,先生。出於嫌疑者的立場進行答辯和解釋,對先生您和我都感到恥辱,特別沒有述說各種問題的勇氣。」

休茲探長發問,剛才都說了些什麼。土方悅子用英語向探長說明。

「那麼,請誰為你翻譯呢,土方小姐?」探長問。

「門田先生。因為門田先生一直和我在這個團體里共同活動。了解全部細微末節,又熟悉性格。門田先生要是注意到我說明的不足之點,我想他還可以補充。」

探長審視著土方悅子的臉。在她的發言之中,有著需要門田協助作出沒有事實根據證明的意思。站在「被告」席上的她,在要求「辯護人」。警長的眼瞳里說出了她是個口舌伶俐的女人的感想。

「好的,我採納土方小姐的要求。門田先生,就請你試一下好嗎?……麻煩江木奈歧子長時間的翻譯,謝謝。」

探長說完致謝辭後,江木奈歧子馬上從正面席站起來,回到了原來的廣島常務旁邊。代之而來的門田走到了江木奈歧子的席位,進行事務性的交接。

門田此時並未體會到優越感。從現在開始就不能象風景名勝導遊式的翻譯了。雖然不知道事態會如何發展,但土方悅子的一言一語或許會左右她的命運。不能期待自己能正確地翻譯,稍有一丁點兒誤譯就會致她於困境。

不過,要是誤譯的話,土方悅子恐怕會立即要求訂正的。這一點會得到解決。因為聽得懂英語的她,自身就起了監聽翻譯的作用,真是件討厭的事情。

休茲探長望著走到跟前來的鈴木道夫的大鬍子臉,回首對坐在自己一排頂端駐瑞士使館的一等秘書說:

「高瀨先生,我想從鈴木先生開始,就請你旁邊的二秘為其他參考人翻澤,可以嗎?」

「好的,承探長之邀,臼井二秘是否可以承當這項翻譯任務?」

白皙肥胖的日本外交官表示了承諾。

「鈴木先生自然能用英語自裕交談。但這樣參考人席上的日本人就全都聽不懂了,所以還是決定每句活全部翻譯。」

探長雖是對大家講,但也在求得鈴木的了解。鈴木點點頭。至此的對答尚未翻譯。

一切準備工作剛結束,休茲探長照例用一聲咳嗽代替了木槌。

「那麼,先請土方悅子發言。」

土方悅子挺直纖小的上身,發出比平時稍高几度的聲音來:

「感謝休茲探長公平的措置。」

門田立即把她的發言譯成英語。

「我剛才說過,遺憾的是和伊恩哥爾頓警長的推理相悖,即女團員中的任何一個人,都與萊本湖不幸的兩起殺人案無關。而且,可以說在這個罪案中,一個奇妙的外來現象起了槍扳機的作用。那就是哥本哈根皇家飯店發生的多田真理子極其普通的事,被鈴木先生大肆渲染,刊載存日本《體育文化新聞》上。這樣一來,日本的四家報紙通訊社的倫敦分社記者和鈴木先生一道,在倫敦開始了對我們玫瑰旅行的採訪活動。這些情況剛才都已經說過了……詳細情況可以向鈴木打聽。廣島先生,那份轟動社會的聳人聽聞的材料是登在日本《體育文化新聞》上的吧?」她面對著廣島常務。

「是的。我從日本把這張報紙帶來了,就放在我的文件包里。剛才慌慌張張,忘了拿出來給大家看,現在請大家過目。」

廣島把腳下的手提包放在膝蓋上,將一張摺疊的報紙拿出來打開,照相版的大標題在報紙版面上跳躍般地排列著:《日本婦女在哥本哈根被扼殺(未遂)純女性歐洲旅遊團》。土方悅子把那張報紙拿在手上飛眼瞟了一下。其他的團員從土方悅子那兒依次傳閱著這篇報道,不時發出欷歔之聲。只有一個人為了刺激性地表現自己,那就是自己的事被煽動性地誇大其詞報道出來的當事人多田真理子。她裝出津津樂道讀著文章的樣子,給大家造成了深刻的印象。

「請隨後將這份報紙報道的內容向休茲探長翻譯一下。現在,稍為留意一下就可以知道,這篇報道是以讀者的好奇心理為目標,以煽動蠱惑感情為能事,把真正的事實擴大了十幾倍。」土方悅子說完,又對鈴木莞爾一笑,「鈴木先生,你在溫莎城遇到門田時說過,那篇新聞報道與你的實際通訊稿有出入,是日本《體育文化新聞》編輯部虛構捏造的吧?」

擔當翻譯的門田不由得同意般地點頭稱是。

「是的,我是這樣對門田說過。報社編輯部往往將各種大大小小的素材改寫擴展,組成趣味性的版面。尤其象日本《體育文化新聞》那樣風格的大眾報紙。」鈴木回答,答完馬上傾耳聽著臼井的翻譯。

「日本《體育文化新聞》的這則消息,和你送去的通訊報道內容不一樣嗎?」

「是的,不一樣。報社編輯部改寫過我的稿件。」

土方悅子從右面的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張折好的紙打了開來。

「這是在瑞士時,我從希思羅機場給日本發出兩個電報的一份回電。是日本《體育文化新聞》的編輯局長發來的回電。在伯爾尼的伯爾潘才收到這份電報,是廣島常務到這個旅館來時帶來的。回電的內容說,報道完全採用鈴木通訊員的電話稿,編輯未加任何潤色。總編的名字叫川島。」

鈴木絡腮鬍子的臉膛上,顯出驚愕之狀,對於土方電報核詢之事感到意外:「我想川島總編可能認為你詢問的電報是盤詰,就推諉責任般地發了這個回電。事實上我說的是對的。」

「好吧,接受你的話,既然不能在此判斷誰是誰非,那就等回國以後調查吧。」土方悅子把電報放入右邊的口袋裡,繼續說下去,「在溫莎城,鈴木先生採訪了這個旅遊團。其他四社的記者亦是如此。可鈴木先生一見面就問我,你是土方悅子小姐嗎?那是怎麼回事?」

「我記不清楚是不是那麼說過。」

「是那樣對我說的。那件事給我的印象特別深,所以記得很清楚。鈴木先生,你是在哪裡,什麼時候,從誰那兒聽到我的全名的?」

「喔……我想那是以前在無意中聽到的。」

「這就叫人大惑不解了。和你分手以後,我就問門田先生,是否把我的姓名告訴過鈴木先生。門田先生說,他根本沒有說過。門田先生,是嗎?」

門田翻譯了這一席話,問休茲探長是否可以問答土方的質問。

「可以,請。」

得到探長的許可,門田用日語回答,接著又翻譯自己的話來:「如同土方小姐所說的,我沒有把土方悅子的名字告訴過鈴木先生。」

土方悅子對探長說:「門田先生剛才說的話相當重要。門田先生以我為代理助手一直進行著共同的行動,故而清楚我的言行。我想隨著這次審問的進行,適應了翻譯工作,必要時將取得門田先生自己的證言。因而,門田先生儘管充當我的翻譯,希望還能成為證言人。」

「好的,答應你的要求。」

休茲探長獨斷地決定,是「審判長」理會到要考慮「被告」的權益。

「謝謝探長……既然門田先生問答說沒有將我的姓名告訴過鈴木先生,那麼,團員中有準把我的姓名告訴了鈴木先生呢?如果有的話,請發言。」土方環顧女團員,無人發言。

「當然沒有一個人。即使團員知道我的姓叫土方,但誰也不知道我的名叫悅子。在為募集這次旅遊活動印刷的小冊子上,有講師江木奈歧子先生的大名,而沒有我的名字。原因是正當截止這個旅遊團的玫瑰旅行募集工作時,江木先生有其它重要的了作不能作為講師參加了,馬上就讓我來替代……廣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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