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西同辦事員閑聊了一陣。他知道在這兒肯定也無法弄清成瀨理惠子的住所,但是考慮到今後可能還要打交道,所以不好馬上就走。
「警視廳到底為什麼還在追查成瀨以前的住處?」辦事員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劇團里的人做夢也沒想到成瀨理惠子竟然會與蒲田調車場殺人案件有牽連。
「啊,因為有點情況,」今西支吾搪塞地說,「成瀨小姐雖說是自殺,但畢竟與病死不同,也算是死於非命。為了參考!有必要把本人的情況搞請楚。」
「噢,是這樣啊!」辦事員心悅誠服地說,「死後還這樣追查,可真不能輕易去自殺呢。」
正說活間,今西聽到遠處傳來喊叫聲。
「這是怎麼回事?」今西側著耳朵細聽。
「咦,你說這聲音啊,是排練場里正在趕排下期公演的節目。」
「有空沒有?不去看一看嗎?」
今西很少看話劇。他這方面的知識,還是年輕時從築地小劇場得到的那一點。這個劇團現在以上演進步劇而聞名。
「是嗎?那好,我欣賞欣賞,不過,我去了,不會打擾嗎?」
「不會的。因為雖說是舞台排練,其實都化了妝,和正式演出一樣。也有類似觀眾席的座位,坐在那兒,一點也不顯眼。」
「那就打擾了。」
「我帶您去。」辦事員在前面引路。推開辦公室的門,來到走廊盡頭,又有一道門,辦事員輕輕拉開,今西跟隨在他的身後。
頓時傳來舞台上的聲音。許多人活躍在燈光下的場面立刻映入跟簾,辦事員把他領到暗處靠牆的椅子前面。除他之外,那裡還有四、五個人。他們吸著煙抱著雙臂或翹起二郎腿瞅著。
不知劇名,只見台上布置得好象是工廠的一角,許多扮演工人的人聚在那裡正圍著一個同樣裝束的工人爭論不休。台下的導演不時在糾正台詞。
今西目不轉睛地望著。真和看正式演出一樣。演員們穿的全是工人服裝,總共有二十多人在台上活動。
今西邊看邊想,這麼多服裝要準備齊全,該多麼不容易啊。他注視著劇情的發展,忽然,他兩眼明亮起來。表面上他還在看戲,可心卻早飛到了別處。接著,他從暗處站起來,輕輕打開門來到走廊上。
當他回到辦公室時,三名辦事員還在準備寄發宣傳畫。
「怎麼樣?」為他引路的辦事員回頭看著他問。
「很有意思。」今西滿臉堆笑答道。
「這是我們劇團首次演出的新劇,下了很大功夫。托您的福,評價也很好。」
「是啊,大家表演得很精彩。」今西站在辦事員身旁小聲說,「對不起,我向你打聽一件事。」
辦事員放下了手頭的工作。
「剛才看到,服裝可真不少。」今西說,「公演結束後,服裝都保存起來嗎?」
「差不多都保存起來。」
「這麼說,當然要有專人保管服裝羅?」
「是的。」
「對不起,我能不能見見這個人?」
「是要見服裝保管員嗎?」辦事員望著今西的面孔,露出詫異的神色。
「是的,有件事我想打聽一下。」
「請稍等一下,我去看看她在不在。」辦事員從辦公室里走出去。
今西獨自吸起煙來。
——成獺理惠子既然是劇團的辦事員,一定熟悉劇團內部情況。不用說,也會認識劇團里的人。
今西在等辦事員的時候心裡想到。
「服裝管理員現在正要回家。」那位辦事員返回來說。
「好極了。」今西扔掉煙蒂,「我想見一見,只用五分鐘或十分鐘就可以。」
「我帶您去。」辦事員把今西領到裡面。
「這位就是服裝管理員。」辦事員介紹的是一位三十五、六歲胖胖的女人。
「耽誤你下班,實在抱歉。」今西低下頭。服裝保管員已經穿好大衣,正準備回家。
「有什麼事嗎?」身材矮胖的管理員仰頭望著今西。
「對不起。我想打聽一件事情,剛才看了舞台綵排,那麼多服裝全要由你保管嗎?」
「是的。」
「數量這麼多,有沒有丟失過呢?」
「很少有。」
「很少有?」今西從這句話上找到了機會。「這麼說,偶爾也有丟失的情況嘍?」
「是的。偶爾也有短缺一件或兩件的時候。不過,這種事,幾年才有那麼一次。」
「原來如此。有些事總是不可避免的。數量這麼多,儘管小心,也會有不夠數的時候。」
「是的。不過,這也是我的責任。」
「那麼,今年春天,丟失過男人的服裝嗎?」
女服裝保管員聽今西問得這麼具體,禁不住吃了一驚。
「是的,有一次。」
「哦,什麼時候?」
「五月份上演川村友義先生的《笛子》,當時有一件男式風雨衣不翼而飛,一直沒有下落。」
「風雨衣?」今西警覺起來,「那是在什麼時間?」
「那次公演五月底結束,我記得是在五月中旬丟失的。怎麼也沒有找到,急得我趕忙用別的衣服頂上了。」
「對不起,你記不記得是在五月幾號?」
「諳等一等,我去查查工作日記。」她急步返回自己房間。
「還真有丟失的!」這當兒,今西同辦事員攀談起來。儘管語氣還很緩和,他的心卻怦怦地跳個不止。
「找到了。」女保管員回來馬上對今西說:「剛才看過日記,是在五月十二日丟失的。」
「是五月十二日嗎?」今西心想這回不會錯了。
「是的,十二日我另外找來一件補上了。」
「這麼說,那件風雨衣十一日還在嗎?」
「是的。十一日沒發現丟失,件數都對。」
「當時的公演幾點散場?」
「晚上十點鐘。」
「地點呢?」
「在澀谷的東橫大廳。」
今西的心又突突跳起來。澀谷距五反田很近,從五反田有一條去蒲田的池上線,同時,距目黑更近,從目黑到蒲田有一條目蒲線。
「那件風雨衣是什麼顏色的?」
「顏色是深灰的。」女管理員說到這裡,迷惑不解地問:「我沒有報案,是不是有問題啊?」
「不,不是的。這與報沒報案沒有關係。」今西微笑著說,「不過,你提到了報案,真的是失盜了嗎?」
「還不敢肯定,不過,確實丟失了。」
「是在後台保存的嗎?」
「是的。公演結束後,再送倉庫保管。演出期間就放在後台。」
「奇怪!小偷會進到後台嗎?」
「不能說沒有可能,因為以前丟過錢。不過,小偷不會只偷走一件風雨衣的。」
「你是在十二日發現丟失的,就是說,十一日晚上風雨衣還在,順利地演完了戲。第二天開演前發現不見了,是嗎?」
「不錯,正是這樣。可把我急壞了,最後總算湊付過去了。因為宮田先生身材很高,要找件長的,可費勁啦。」
「誰?是宮田君?」今西情不自禁地大聲喊起來。「那件風雨衣是宮田君演出用的嗎?」
「是的。」由於今西大喊一聲,女管理員愣了一下。
「你說的宮田君不用說是宮田邦郎嘍?」
「正是他。」
今西呼吸急促起來:「宮田君發現自己穿的風雨衣不見了,講什麼話沒有?」
「只是說糟了,糟了,求我快想辦法。而且一再歪著頭自言自語地說,『真怪啊,昨晚還在呢。』」
「請等一等,當時散場前宮田君出過場嗎?」
「是的,他穿那件風雨衣的戲,是在最後一場。」
今西雙手抱在胸前。宮田邦郎之死,剎時間突出地浮現在他的腦海里:「請問你們這裡有位名叫成瀨理惠子的辦事員吧?就是自殺的那一位……」
「是的,我熟悉她。」
「有句話也許不該問,宮田君和成瀨小姐是不是很要好啊?」今西向服裝保管員問道。
「是啊,還談不上特別要好。不過,看來宮田先生很喜歡成瀨小姐。」
這件事今西以前聽說過。他也曾親眼看見宮田邦郎出於對成瀨理惠子的愛慕之情,在今西附近的公寓徘徊過。
「那天晚上,宮田君演完戲後直接回家了嗎?」「
啊呀,這我怎麼能知道啊!」女保管員眼角上堆起魚尾紋笑了,「不過,戲演完後,他總是獨自回家的,因為他不愛喝酒,朋友也不多。」
「那麼,成瀨小姐呢?」
「這我可不了解。辦事處的人會熟悉她的。」她回頭望望站在一旁的辦事員。
「哎呀,」辦事員歪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