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想請求科長馬上召開緊急的搜查會議,但在這之前我要先聽聽你們對我這個看法的意見。」
田代繼續說下去。
「先說關於酒桶的事情吧。一名戴墨鏡的、把那個酒桶送到帶廣機場的男人當然是春田雄次,反過來講,市長於夜裡9點40分到達札幌乘車到達樣似的作坊,當然在這之前他要打電話確認夫人在不在家。我想大概他用的是都市會館大廳里的公用電話吧。市長並沒有抓到弟弟和妻子兩人通姦的證據,所以他想抓個『現行』。為此他煞費苦心把電話打給鄰居進行『監督』,或利用出差的空隙夜裡返回北海道。」
「原來這樣。」
「但是我認為,雄次非常明白哥哥這番用意的目的。大概他也會耳聞哥哥在外出期間給鄰居打電話的事情,也許他還到札幌進行了實際調查呢。而那天晚上兩個人特意不在家裡,就是打算把市長引誘出來。在這之前,我不同意他們的秘密約會場所是旅館。因為把市長引到旅館不是『安全』殺人的地點。那個空空的作坊是極好的地點。房間寬大,『收拾』屍體非常方便。而且那個看門人耳聾眼花,什麼也不會知道的。」
田代說到這兒頓了頓,青木連忙去倒了一杯茶過來。
「市長闖進了位於樣似的那家空作坊是10號夜裡10點半,雄次有意識沒有鎖嚴門窗。另外春田市長也熟悉作坊里的位置和布局,於是他非常『輕易』地就潛入了作坊里。他在尋找弟弟和妻子偷情的地方,因此盡量壓低動靜,則雄次早在暗中『恭候』多時了。他趁市長不備制伏了市長,畢竟他年輕力盛。他用領帶勒住了市長的脖子,而且不難想像那時市長夫人是如何幫忙的。」
岡本和青木完全被田代講述的「故事」迷住了。
「雄次計畫在哥哥的這次上京中殺害於樣似,我是從他的『搭檔』早川議員突然上京察覺到的。因為早川從『公務上京』這一點兒來說沒有任何理由。那麼雄次和早川之間一定會有一個細緻的『合作』和『分工』。也就是說,早川和市長同一天上京,是在尋找運到橫濱的市長的屍體的埋葬地點。也就是說,即便是『行李』到了,他們也決不能馬上埋掉,因為那樣做非常危險。」
「 」
「早川在武藏野那樣寂寞的地點找了一塊土地,他的女兒證實了早川准二的鞋和褲子上沾了許多紅土就是證明。」
「這是個非常嚴密的長期計畫呀!可早川沒料到同夥會給他也下了毒手。」
「是的。這一點我也不可理解。因為早川並沒有對市長的刻骨仇恨嘛!」
田代失望地說道。
「他僅僅和市長在政見上不同,市長要儘快開發北浦市的港灣,早川卻拼了命地堅決反對,他在市議會上措辭嚴厲地給予反擊。但政見再不同也不致於發展到去殺人以求解決吧?」
「雄次會不會抓住了早川的什麼把柄?」岡本說道。
「有可能!」田代點了點頭,「考慮到這次的事情,我總覺得早川在被雄次制約著。把屍體裝進酒桶運送的想法當然是雄次想出來的,而賣酒也是雄次的主意。比方說那個『雪乃舞』的標籤,裡面裝的實際上是春田市長家釀的酒,——『北之壽』牌,他只是換了一下標牌。那些標籤是10年前的舊標籤,而且正好是市長前妻失蹤的時候。關於這一點也是一個謎呀!」
「對。」
岡本和青木也無奈地扼腕相嘆。
「那個標籤是市長前妻登志子女士娘家、位於夕張郡栗山町矢野源藏先生的東西。所以我認為一定是登志子從家裡拿來的。」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難道那時雄次就計畫了10年後殺人時利用這個標籤嗎?幹嘛又非要用『雪乃舞』呢?用『北之壽』會妨礙這個計畫的實現嗎?」
「大概這是兇手的一種心理吧。我認為至少希望這種事情離自己越遠越好。另外還有一點,『北之壽』是地地道道的本地酒,在東京一文不值;而『雪乃舞』在東京也有銷路,也許這是為了『以次充好』賣自己的酒?只是一旦『雪乃舞』追究起來,他們的這套把戲馬上就會暴露的。所以這也許是一時的打算。」
田代面帶難色,喝了一口涼了的茶水。
「我們還是從標籤再回到酒桶上來吧。」
青木插了一句。
「幹嘛他們非要把市長的屍體弄到東京?那樣不太危險了嗎?」
「這當然是為了證明市長被殺於東京嘛!如果在北海道發現了市長的屍體,那麼市長夫人和雄次馬上就會受到懷疑,他們為了『摘清』自己,混亂搜查陣腳,就必須讓屍體『出現』在東京。」
「從樣似海邊的倉庫里送到橫濱的六個酒桶,是雄次委託運輸公司從北浦市送到樣似海邊的。只運一個就會引起懷疑。而如果運送六個酒桶就不會引起注意了。只是這六個桶酒要在東京找到銷路,打開銷售市場是早川的任務。」
「那麼那具屍體是在飛機運來的一個桶中,還是火車運來的六個桶中?」
「也許是在六個桶中吧?」
田代答道。
「沒有送到角屋酒店?」
「對,他沒有讓運輸公司送。因為他擔心漏餡。因此他需要一個真有酒的酒桶。也就是說,為了便於『更換』,他必須有七個酒桶。而且到達機場後要由早川取走。另外運到橫濱車站丸通運輸公司的、放了屍體的酒桶也要由早川取走,這樣一來就要花費時間。於是早川便從杉並舊車交易市場買了一輛車,並又花了一個小時到達羽田機場,取了酒桶後3點半到達丸通公司;把酒桶調包後4點20分到達了角屋酒店。」
「原來這樣!」
「這裡有重大的一點。就是早川准二無論到什麼地方,都開一輛小貨車和穿一件工作外衣……我特別仔細地搜查了市長的屍體運至現場的路途,都沒有發現計程車和摩托車的目擊者。但由於那種客貨兩用的小貨車太普遍了,反而沒有人去注意而成了盲點。」
「我還有一個問題:在北浦市的雄次必須把要運送市長屍體的通知告訴早川,而這一切還要取決於雄次必須有把握在樣似的倉庫殺死市長。」
「是呀,在這一點上他們肯定有聯繫的方法,通知對方是否完成了殺人計畫。我記得早川在12號接到過一個電話。因為11號是從樣似把酒桶送到鐵道運貨處的日子。這個電話肯定就是通知。由於早川估計市長十有八九必被殺死,於是他便尾隨市長來到東京,尋找埋藏市長的地點。」
「那麼早川在橫濱到處變換住宿地點是為了這個嗎?」
「因為他要等待車站到貨的消息,加上警方開始調查市長的去向,他在一個地方住三個晚上極易引起懷疑。為了小心躲閉不必要的麻煩,他住一個晚上換一個地方也是常用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