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尋人啟事 第三節

有島來到大廳,一眼就看見了正坐在沙發上的小個子田代。

田代看到有島從電梯間里出來,馬上站起來迎了上去。

有島主動向田代寒暄道,在他看來,田代不像是自己想像中的警察,倒像是一名公司的職員。

田代警部用商量的口氣對有島說:「我看咱們還是慢慢走一走聊一聊吧。」

大概警部擔心被回來的議員們碰上吧。於是兩個人肩並肩走出了會館大門。

大街上都是建築漂亮的大樓,而馬路卻由於缺乏照明而略顯昏暗。

「朝赤坂那邊走走吧。在那裡我們喝點兒茶,我想再問點兒事情。」

於是兩個人又朝赤坂方向走去。前方的公司、俱樂部等的霓虹燈閃爍,和馬路上的汽車燈交織在一起,形成了都市的一道風景。

他們走過了赤坂見附,田代帶著有島繼續向前走去。在前方一條衚衕里,一家小小的茶藝店的燈光散射到大街上。

「就去那兒吧。」

茶藝店裡人很少。兩個人在裡邊一點兒的桌子旁坐定後,要了兩杯紅茶。

「其實,今天在警視廳里我沒打算要問出什麼來的。因為你是市長身邊最近的人了,我反而不能向你問得更多。不過,對我們來說,有所隱瞞是最不利的偵破因素。」

當田代說到「有所隱瞞」這四個字時,目光在有島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有島明白田代想問關於市長家庭的情況。

「是我們主動向警方提出尋人請求的,當然我們會全力配合。您有什麼要問的請儘管說吧。」有島一邊將一片檸檬片放入紅茶的茶水裡一邊答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們的配合對我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目前市長生死不明,但我們必須從最壞的結果打算。而且這和一般的離家出走不一樣,市長是在執行公務中失蹤的,到現在也沒有聯繫,看來凶多吉少。」警部這樣說道。他頓了頓後又說下去:「我們也問了一下市長的弟弟,市長是二婚,而且這房……啊,對不起,我不應當這樣講話。而且現任的夫人以前又是開酒吧的,和市長又差了那麼大的年齡……」田代開門見山地說道。

「在警視廳,市長的弟弟說市長認識現任的夫人是在八年前,當時夫人 23歲。她叫美知子,在札幌一條繁華大街的後身的衚衕里開的店子,名字叫『酒吧美知』,而且許多客人都是因她名聲好而經常來的。」

田代邊聽邊記在了筆記本上。

「今天我也聽說了,市長先生成了那兒的常客後,『愛情之花』就開放了。」

「是啊。因為春田先生當時並不是市長,所以詳細的情況我並不太清楚。但我聽說市長先生當時的確非常熱心、執著,經常從北浦市去札幌呢。對了,聽說也正因為是這個原因夫人也對市長漸漸有了好感呢。」

「原來這樣,春田先生可是個愛情至上主義者呀!那麼,他們夫妻關係怎麼樣?因為你是秘書,自然會介入到他們的生活中吧?」

「是的。他們兩人可以說是相當和睦的一對哪!這一點我敢打保票!」有島這樣回答道,但心中暗想,從警部的職業來看,他一定在打探市長夫人會不會還有其他男人吧。

果然他是那樣想的。

「市長夫人在經營酒吧的時候,也就是當女老闆的時候也有不少人對她非常愛慕吧?都有什麼樣的人和她接近,您聽說過沒有?」

「多少聽說過一些吧。但全都是年齡太大的人,而且要麼是有家室的,要麼是公司的董事,再就是一流商店的老闆,但是夫人在和市長先生結婚後,就把那家經營的不錯的店子讓給了別人,自己一心一意服侍市長了。這一點決不是因為受到了別人的報復不敢開下去了,我可以保證。」

「另外,我再問一下,這位叫美知子的夫人在和市長結婚之前沒有結過婚嗎?」

「夫人是初婚。不是札幌人,她是東京人。雖然是東京人,但她的全家都在札幌呀!她的父親在東京的一家印刷所工作,在七八年前去世了,後來家裡變賣了全部家當,用這筆錢給美知子開了這家酒吧店。」

「她的母親在她嫁給了市長後第二年就去世了。」

警部又掃了一眼自己的筆記本,「那麼,請講一下市長先生前夫人的情況吧。他和第一個妻子離婚的事情是怎麼回事兒?」

「哎呀,這我就不知道了,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可你能從別人那裡聽說呀!」

「我還真沒有聽說什麼,再說聽說來的話……實在是抱歉……」

「不,僅僅作為參考,我不會根據你說的這些事情就去得出個什麼結論。關於這一點請儘管放心。」

「那我就說了。反正是這樣的傳說,市長從一開始就討厭他的前妻。」

「噢?什麼理由?」

「他的前妻家原先是釀酒出身,就像您知道的那樣,市長先生的出身也是釀酒世家,也許是這個原因吧,介紹人一撮合,兩個人就成了一家人。但這位夫人是家中的獨生女,所以相當任性,脾氣特別大。所以市長不喜歡吧。」

「那位前夫人的家在當地很有勢力,還在當地住。可今天說不知道她的消息……」

「是的。因為她是個個性非常強的人。出了嫁的女兒是不會甘心再回娘家住的。但這也是人們傳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不過,按她那脾氣,有可能舍了家庭的優厚條件自己去闖什麼天下的呢!也許她的父母會知道些什麼呢。反正我也就知道這些。」

「太感謝了。」警部似乎是要告辭似的一口喝乾了剩下的一口茶水。

「還有,這次春田市長是站在一個公正的立場,還是現任市長的地位即在北浦市的地方政界處於一種什麼樣的地位?您能知道多少?」

有島明白,他最終要被問到這類問題的。於是他便把今天他自己待在房間里考慮、分析的市議會各派的利益糾葛,圍繞市議會議長的下任以及市長的下任等問題進行了說明。

警部一邊飛快地記錄著一邊不停地插問進行確認。

「市長屢次出差到東京,有沒有不是因公或以因公的名義做了私事兒的?」警部又問道。

「沒有專門利用公出的名義做私事的。只是在傍晚的工作結束後回到住處後去大廳的公用電話和什麼人聯繫事情。」

「噢?用公用電話。房間里的電話不是也可以打外線嗎?」

「但話費會算在旅差費里。他一定不希望這樣吧。市長一向公私分明。」

關於電話的事情,田代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因為他認為市長在東京內有不少熟人聯繫,追查下去難以一時有所突破。

「您還有別的什麼線索嗎?」

這時,有島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三天前遠山說的早川也來到了東京的事情。

早川准二議員也來到了東京。這是北浦市遠山派的對立面、改革派的議員,而且也是頗有個人野心的議員。他對市長的這次上京一再反對,甚至在議會提出了因市長過於頻繁上京而要彈劾市長的議案。

有島稍稍講了一下這件事。

「你說的那名叫早川的議員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來東京後住在了什麼人家裡?」警部的兩眼突然放出光來問道。

「啊,這我還不知道。但市議會有規定,凡是議員來東京出差,只能住在指定的收費便宜的旅館。」

警部又連忙在筆記本上記上了有島說的幾處旅館。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