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傍晚,從北浦市火速趕來的市議會議長福島和春田市長的弟弟雄次,在都市會館的一個房間里商量市長下落不明後的善後對策。
福島成了這個會議實際的中心人物。他的頭已經謝頂,眼鏡後一對小小的眼睛炯炯有神。由於他很會保養,他的面色紅潤、體格健壯,一副精神飽滿的樣子。他的家在北浦市一帶是個老住戶,又是東北大學的畢業生。這在北浦市的議員中是很少見的,北浦市的32名議員里,大學畢業的僅有六人。
議長到達東京後一問還沒有市長的消息,便決定了解一下情況然後再作出對策:「有島君,你是不是還知道一些情況沒有講出來?」
「我是市長的秘書,但對他個人的私事我不能接觸得更深一些。涉及到這些事情時我只起到聯繫的作用。」
由於有島是市政當局派來的公務秘書,所以有島的話也不無道理。這和私人秘書是不一樣的。
「要是這樣的話那也沒有辦法了。雄次先生有什麼高見呢?市長家庭的事情有沒有異常?」
議長又把目光轉向了春田雄次:「啊,沒有發生過什麼異常的事情。」
雄次用一種根本不相信哥哥已經失蹤了的口氣平靜地答道。於是議長說道:「這樣的情況下,大家要是都講不出什麼明確的線索可就太為難了。實際上我們也不想介入到市長的私人生話中去。可如果按目前的樣子,我們只能無能為力了。」
議長點了點頭又看了一下在座的人:「那麼,我們只好向警方報警,提出尋人請求了。關於這一點,大家有沒有異議?」
「這件事畢竟和普通的人員失蹤不一樣,由於市長是在公務出差過程中失蹤的,這便成了一個棘手的問題。首先這件事對北浦市的市民來說就是一個打擊,坦率地說,市長的失蹤會使我市名譽掃地,當然,前提是這件失蹤事件不會是市長的意願。」
所謂不是市長的意願,就意味著市長是在一種外力的壓迫下失蹤的。福島議長隱約流露出春田市長已經發生了不測事件。
第二天,福島議長和市長的弟弟,以及遠山議員、有島秘書四人去了警視廳,去見搜查一科科長。
科長與議長和有島進行了交談。
「要是這樣的事,應當去防範科接洽,和我科沒有關係嘛!」科長聽完了之後對議長和有島說道,「但是我們還是決定調查一下。」
也許這名科長認為一個市長的失蹤極有可能與犯罪有重大關係吧。但從目前階段來看,市長可能是在居所發生失蹤的,所以還不算是具體的犯罪事件。
於是科長馬上把他的部下田代股長叫了來。
田代警部三十四五歲的樣子,矮矮的個子,但很結實,濃眉大眼,臉部由於剃了鬍子顯得皮膚鐵青。田代警部首先把目光轉向了福島議長:「大致的情況,我剛才已經從科長那裡知道了。不過我還想再問幾個問題。議長先生,我希望您儘可能全部向我們說明發生這件事之後的情況。雖然這樣的要求有些失禮,但還是希望您能予以理解。」
「請問吧。」議長向田代低頭敬了一下禮。
「首先是市長的公務。關於市長的失蹤,在這方面有什麼線索嗎?」
「不,沒有。」福島那雙眼鏡後的眼睛眨了眨後答道,「市長已經是連任的第二屆了,但實際上還有半年就到期了,但這兩屆中,他在市民中評價頗好,而且的確有能力。」
「市政當局方面有沒有困難?」
「啊,多少有一些吧。因為總是存在著在野黨,所以還是有一些摩擦的。但目前還沒有重大的矛盾。」
「再問一點,請不要介意,因為在搜查上有必要的。」於是田代又問道:「市長在財政上出過什麼事兒嗎?」
「啊,警部先生終於問了。」福島輕輕地笑了笑。
「您是問春田市長有無財政上不清白的事情嗎?」
「我可以明確地講,他沒有這兩個方面的問題。」議長使用了在議會中答辯的莊重口氣。「市長本人在經濟問題上是不存在任何懷疑的。我市在財政上也沒有問題。就像剛才說的那樣,雖然春田連任兩屆市長,但他的過去是清白的。」
「原來這樣,現在目前貴市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有的。目前我市主要是港灣擴建的問題。實際上,市長來這裡進行陳述也是為了這件事。」
「那個港灣擴建是怎麼回事兒?」
建設委員遠山乾咳了兩聲後說道,「就像剛才議長說的那樣,本市當務之急是一項港灣擴建計畫。因為本市處於北海道的南方……為了將來的發展,為了大型船只能夠進出而要擴建海港。而且我們為此事多次上京陳述……」
警部點了點頭。他又把目光轉向了市長秘書有島。「您是市長秘書?那麼您常常在市長身邊,應當知道許多事情。這次市長突然失蹤了,關於東京的線索是不是全都找遍了?」
「啊,我是全力進行了查找。」
警部問完有島後馬上又轉向了春田雄次。「這件事涉及到了市長先生的家庭問題,我問的事情也許不客氣,請多包涵。市長先生此次的失蹤,是不是和家庭矛盾有關係?」
「啊,一點兒都沒有。剛才您也問過議長先生了,實際上他的家庭生活非常圓滿,目前沒有一點兒關於這方面的矛盾。」春田雄次也十分巧妙地作了回答。
「他有孩子嗎?」
「啊,沒有。」
「是沒有,還是去世了?」
「他的前妻有一個孩子,但後來病故了。」
「噢,現在他是第二次結婚?」
「是的。」
「那麼他的前夫人是因為疾病還是什麼原因分手的?」
「不,家裡出了點事兒,哥哥說是沒有緣分才分的手。」
「這是什麼時間的事情?」
「都有十年了吧……差不多有十年了。」
「那麼他的前夫人又結婚了嗎?」
「關於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對離了婚的嫂子我就不能再去打聽什麼了。但據說一直住在北海道。」
「是雙方的性格不和吧?反正關係不是那麼融洽,但離婚是兩個人都同意了的。」
「那我再問一點,現在的市長夫人是市長先生離婚後馬上結的婚嗎?」
「不,大約兩年之後吧?」
「我問的也許使你不高興,現在的市長夫人怎麼樣?或是她的過去怎麼樣?」
春田雄次稍稍想了想:「在我們那個地方誰都知道,我現在這個嫂子在札幌開過一家酒吧。她和我哥哥是兩個人相互了解後才結婚的。」
「她多大年齡?」
「我哥哥52歲,我現在這個嫂子 31歲。」她比市長小21歲。
「這麼說,他們是戀愛結婚的了?」
「是這樣的。」春田雄次答道。
「那麼市長先生認識這位夫人,是她在札幌開酒吧的時候嗎?」
「對,是那時認識的。」
「現在夫人在經營酒吧之前結過婚嗎?是不是以前也有過家,後來從事商業了呢?」
「她是第一次成家。她和哥哥認識是在八年前,那時她才23歲。」春田雄次答道。
田代警部認為,從目前的情形來看,自己有必要去一趟北浦市。
他一邊想著,一邊把來到這裡的這幾個人又重新打量了一番,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個叫有島的年輕市長秘書的臉上。
有島看到警部的目光,不由得把眼垂了下去。
咦?——田代彷彿有了什麼感悟。(這個年輕的市長秘書心裡肯定還隱藏著什麼!)
田代一邊和議長一問一答著,同時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觀察著有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