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准二登上了公寓的樓梯。他副結實的身板,寬寬的肩膀,今天穿了一件有些破舊的灰色大衣,連踏在台階上的鞋也蒙上了一層灰土。褲子的褲線也都好幾處開了線。
這樣宿舍式的公寓一共有好幾棟,外牆塗成了白色,在陽光的照射下有些晃眼。
由於這會兒是上午10點多鐘,所以上班的人早已不見了蹤影。樓梯上就他一個人。
早川一直來到四層,看了看長長的走廊,然後歇了一口氣。幾個孩子在走廊上玩耍著。
他看了看門上的號碼,然後數到「402」室的門前,用粗大的手指敲了敲門。
「來了。」一個女人的身影出現在磨砂玻璃上。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個身穿紅色毛衣、年齡在二十四五歲、系了一條圍裙的女子走了出來。
「啊!爸爸!」她一下子驚呆了,連忙壓住了聲音的樣子。
「嗯。芳夫先生已經去公司了吧? 」
「啊,早就去了。我正在打掃衛生呢。」
「嚇了我一跳。您也不事先通知一下。什麼時候出門的?」
「昨天早上。」
早川穿過一間狹窄的廚房,來到了只有六張草席的房間里。只用眼睛掃一下這個房間,就可以看出這是一間新婚夫婦的房間。
她看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的父親又心疼地問了一句,「那您昨天住在東京了?」
「啊。 」
他毫無目的地用粗大的手指揉了揉臉頰。
「那您打個電話來也好哇!芳夫一定非常高興。」
「是啊。我給忘了。因為我的事情太多,今天還沒有辦完……」
「爸爸太辛苦了。一個市議會議員,差不多就行了……我去泡茶。」
女兒去了廚房,又從廚房傳來一句話:
「我說爸爸,和子好嗎?」
早川沖著露出了紅毛衣的廚房方向說了一句:「啊,很好。還讓我問你好呢!」
和子是早川的二女兒。
「是嗎?我們好久不聯繫了。我一直想寫信,可雜事太多,—下就給忘了。」
早川只是默默地盯著窗外。
窗外的民居周圍,生長著一棵棵已經落了樹葉的枯樹。一輛卡車行駛在住宅小區的馬路上,還可以看見五六個孩子在空地上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