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一章 機關算盡 弄巧反成拙

總之,根據森田所說的來看,井戶原夫婦決定讓運動員山根和一位電影明星結婚,甚至甘當大媒。然而電影界對此事毫無所知。而且婦女雜誌、體育報刊對擬議中的這樁婚事也並不了解,它們是經常刊登一些描寫著名人物浪漫生活的文章和報導的。

「根本先生,請允許我在我們報上把山根和瑞穗高子的消息報導出來吧。」

「暫無必要,我勸您稍稍再等一等。」

「很可惜,這可是聳人聽聞的新聞,它可以寫得有聲有色,引人入勝。真可惜。放過了一塊到口的肥肉。那麼我是否能去找找山根寫篇山根訪問記,當然,目前暫不發表。」

「這是你的工作,我當然無權禁止,也不想干預。不過我覺得,過於相信一個女佣人的話是危險的。除此之外,還應考慮到井戶原家中的特殊情況。」

根本顯然是指初子與山根之間的關係,森田對此也心領神會,彼此心照不宣。

「對,這裡面倒象是井戶原夫婦之間進行一場心理戰。」森田說。

「如果您和山根談談,了解一下他對這樁婚事的反應,那倒不錯,不過首先得把情況告訴我。」

「那也好。時間有的是,而且其它報紙暫時還沒有猜到這些正在醞釀、籌劃中的事情。」

「順便也打聽一下女演員。」根本說。

次日,森田又和根本見面,井向他彙報了所了解到的有關瑞穗高子的情況:

「瑞稿高子是位年輕演員,紅極一時,很吃香,生於金澤,年剛二十,性情溫柔、開朗,不久前把母親和弟弟接到東京,她自己單獨住在青山的合作社樓。從她的排場、奢侈揮霍的情況看,顯然她得到一位富翁的庇護和寵愛。」

「她有情夫嗎?」

「大概沒有固定的。她就象所有才華洋溢、前途無量的女演員一樣,有許多朋友和相好,不過她和他們的關係都不密切,保持著一定距離。」

「您說瑞穗高子揮霍無度、過於奢侈,那就是說她不是光靠工資生活。因此人們就傳出了她有某個秘密庇護者的種種說法。」

「想必如此。不過誰也不知道他的尊姓大名。瑞穗本人乾脆否認她有這麼一位保護人。」

「不過她一個人孑然一身、獨居一處畢竟是令人生疑的。」

「她經常不在家,她自己說是到母親那兒去了。然而許多人表示懷疑,她這樣說其實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無非為自己找個借口罷了。而她母親好象也和她串通一氣,總是說女兒是在她那裡過的夜,否認她到孤老那兒去住宿。」

「這是可以理解的。是女兒把她帶到東京來,供養她生活,還負擔弟弟在大學的學習費用,而這一切可並不輕鬆。順便問一下,高子的奢侈表現在哪些方面!」

「主要是穿戴。因為她畢竟是位嶄露頭角的明星。這種年輕演員的特點是喜歡出頭露面,愛出風頭,虛榮心極強,她就是這樣,穿戴入時,裝飾超群,竭力擺闊氣。一會一身新打扮。」

「這些衣服、裝飾,她都是在哪兒購置的呢?」

「在阿利路亞沙龍。這家沙龍原先在青山,不久前遷到東洋鋼鐵公司一樓營業。」

「您說什麼?」根本奇怪地看著森田,「這座大樓不久前剛剛被我們董事長井戶原搞到手。」

確實如此,正是這座大樓。井戶原把整個二樓作為他剛建立的聯合建築公司辦公地點,其中也包括剛從志波手中買過來的萬代公司在內。而其它各層他仍然租賃出去。根本似乎已經明白了,井戶原為什麼要把最好的第一層讓給阿利路亞沙龍。

「阿利路亞沙龍的老闆是誰?大概是個女人吧!」他問。

「這我不知道,不過我可以查清楚。」

「那就勞駕了。如有可能,請儘快一些。」

兩天後森田通知說:

「阿利路亞的老闆是福島太大。幾年前和丈夫離婚後一人寡居,年約二十七到二十八歲,既稱不上是個美人,倒也別有風騷,頗為迷人。在青山她原有一間不大的沙龍,不過自遷到新居後,業務大大發展,經營的全是高檔商品,價格昂貴。這頗能招徠一些追求虛榮、酷愛裝飾的顧客,因此生意興隆、門庭若市。沙龍女老闆似乎資本雄厚。」

「一個女人哪來這麼多錢呢?」

「她的競爭對手也都迷惑不解,不知就裡。她的買賣確實很不錯,不過她的收入怎麼也不夠在東京最繁華地區租房的支出。福島的沙龍在青山開張營業前,人們對女老闆一無所知,毫不了解。可現在她卻大做出售高檔商品的生意,而且總是和批發商人按期結帳,從不拖欠。」

「大概她有後台吧!」

「有這種傳聞。不過,如果真有其人,那一定是個大亨,而決不是小公司老闆之類的人物。據她說,在遷往東洋鋼鐵公司大廈時,除了租金外,還付了一大筆保證金。因此她的對手們理所當然地大感驚奇,福島究竟從哪兒搞到這麼一筆錢的。」

大概井戶原在買下東洋鋼鐵公司大樓時就已經決定讓阿利路亞沙龍搬進來了,根本想。因此大樓一到手,他就拒絕把房子繼續租給電器商店,而轉租給福島。

根本想起了倔川告訴他的一番話,說他看見井戶原和一位婦女在東洋鋼鐵公司大樓前溜達,並且還在指指點點。這個女人想必是福島,而井戶原則是給她指點,她的沙龍可以遷到什麼地方。

根本認為,福島的問題已經一清二楚:毫無疑問,由於井戶原的幫忙,福島才得以在青山開一個沙龍,而現在又能把沙龍遷到銀座這樣繁華的地區,遷到東洋鋼鐵公司大樓之中。由於井戶原的幫助,所以她並不感到資金拮据。甚至還不排除這種可能,即井戶原打算買下這座大樓,其目的之一就是要把自己情婦福島的沙龍遷到這裡來。

根本現在已毫不懷疑,福島與井戶原關係極為密切,非同尋常。

但是,正是在這一點上根本卻機關算盡,誤入歧途。他把一些風馬牛不相及的環節,陰差陽錯、自作聰明地聯繫在一起了。這一失算使他決定唆使白妙雪子(即美奈子)去找井戶原算帳,而福島正是最好的導火線。簡單說,根本打算把白妙雪子情敵的名字透露給白妙雪子。

事不宜遲,根本當即來到M.飯店,在飯店前廳給白妙雪子打了個電話。

「我來看一個熟人,他住在這家飯店,我們剛剛辦完公務,我突然想到了您。如果您有空的話。請下來一趟,我在前廳恭候。」根本說。

根本的到來對她並不意外,他們過去就很熟悉,不過井戶原不在時,根本來找她卻還是第一次。實在對不起,這麼突然地來找您。」

「沒有關係,我正打算出去走走,我現在沒有任何特別的事。您大概知道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給我合適的事幹了。因此我現在整天無所事事。」

「那麼就應該出去散散心,比方說到那兒走一趟。」

「不久前我出去旅行過一次。」

「很遠嗎?」

「不很遠。」顯然,白妙雪子不願意繼續談論不久前和井戶原的長野之行。

雙方相對無言,沉默了一小會兒,根本決定該言歸正傳、涉及本題了。

「您可知道,」根本說,「近來我對您和井戶原的關係開始感到不安。」

白妙雪子充滿驚奇的雙眼盯住根本,等著他往下說。

「您今天好象有些心緒不佳,這就增加了我和您坦率談談的勇氣。」

某些莫名其妙的預感使白妙雪子雙眼低垂,這使根本得以較為輕鬆地繼續往下談。

「我懷疑,井戶原已經對您冷淡,並且很少前來看您了。」

「您有什麼根據嗎?」白妙雪子眉毛往上一挑。

「我想,您自己也會有所感覺的。」

「請您直說,他是不是又有了新的情婦?」

「大概是這樣。」

「我也有這種感覺。」白妙雪子看著遠處。突然她的眼中迸出了一種怨惡的神色,滿臉徘紅。「根本先生,您知道她嗎?」

「我和她不認識。但她的名字我知道,她是福島太太,阿利路亞沙龍的女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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