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 前途難卜 尋隙圖自保

根本成功地查清了,和井戶原一起到奈良井去,並共同視察了未來水壩建設工地的青年人實際上是志波的私人秘書,而陷他的那個女人是銀座的一個酒吧女郎。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要查清井戶原、志波和佐伯董事長天光飯店密談的背景、會談後面隱藏著什麼。

如果是決定在奈良井附近峽谷修築水壩,那麼理所當然地K.公司就應該插手。而且,既然它要控制日本西部,那麼毫無疑問就要和西日本最大的工業銀行英興銀行有所接觸。不過,井戶原雖然想得到修築水壩的承包合同,為什麼卻找志波,求他當中間人呢?

事情在於國家的水力資源歸通產省管轄。雖說志波在通產省只不過是位政務次官,而且他手中並不擁有大臣這麼大的權力。但是工業界人士預計,內閣更替時,現在保護志波的這個集團的大頭頭將要執政。那時志波將成為黨幹事長最有希望的候選人,不言而喻也就要坐上大臣這把金交椅。這就是為什麼即使現在他們對志波所說的都畢恭畢敬、俯首貼耳。

根本對促使英興銀行董事長參與這一密謀的原因也大感興趣。佐伯是位老於世故、城府極深、經驗豐富的生意人,他和政界聯繫廣泛、交往很深。過去就曾發生過某些聲名狼藉的卑劣勾當,與他關係甚大。因此他參加與井戶原談判一事,不能不特別注意、加倍提防。

近來根本常常暗中自問,自己的地位到底有多穩固?正是這個問題迫使根本不得不密切注意井戶原的行動。

根本在井戶原公司中的地位之所以如此穩固,就在於他深知井戶原過去那段不光彩的發家史,拿住了井戶原的把柄。除了根本,再無第二個人知道井戶原是怎麼發家的了。

報紙上、雜誌中時時刊登出一些文章,介紹井戶原戰後發家的原因是由於交易所中大發橫財。然而,他們的這個消息得自井戶原本人。對於真相,至今尚無人知曉。只有根本知道底細,正因為如此,井戶原才決定和他保持更為密切的關係,並讓根本擔任總管的職務。

然而他們之間的這種關係能保持多久呢?能繼續不變嗎?

現在井戶原已成了一個大人物,過去的罪過即使公開揭露出來,也未必能影響他目前的地位,動不了他的一根毫毛。

從戰敗前夕根本審訊井戶原以後,物換星移,歲月流逝,已過去了多少春秋!要想把井戶原掌握在手裡已經困難重重了,這就意味著根本在公司中的地位愈來愈不穩固了。

從某個時候開始,根本就已隱約地感到,自己已經成了井戶原的累贅和障礙,因此井戶原總是找一個適當的借口避開他,把他支開。

現在根本自己已經開始懷疑,他是否還能象過去那樣,用揭露井戶原醜惡的歷史相要挾,控制他。

歲月荏苒,光陰如箭,現在未必有人會為他井戶原過去幹了些什麼感到驚訝而去反對他的。

根本懂得,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那就必須了解、掌握井戶原現在所乾的一切。只有揭露他現實的犯罪勾當,才能動搖他的地位。

近一段時間,井戶原不再把自己的計畫告訴根本,開始向他保密,已不象過去那樣事事同他商量。

但是不僅僅是企求保持自己在公司中地位的渴望在推動根本的行動,他有一個更為長遠的打算:如果他對井戶原現在的陰謀活動能了如指教掌,就能使他獲得一個終生享福、晚景有保的職務。

「進攻,是真正的、最好的防守。」根本暗暗重複著某位名人的警句。

眼下,他只知道井戶原以驚人的高價,從志波手裡買下了賠本的東洋建築公司和瀕於破產的萬代公司。這兩樁買賣實際上都使志波大發橫財,撈足了油水。另一方面,井戶原又是個精明強幹、練達持重的人,他絕不會讓自己吃虧受損。由此可以作出初步判斷,井戶原和志波勾結串通一氣,就指望往後從這兩個公司獲得高額利潤。

根本決定首先查明,其它建築公司對K.公司在奈良井地區修築水壩的計畫了解到什麼程度。他明白,無論K.公司如何竭力保守計畫秘密,其它大建築公司總會有成千上百的方法把它打聽清楚的。在這以後,他既能夠把井戶原和英興銀行董事長淺間密談的真相搞個水落石出。

井戶原返回東京以後依然繁忙如舊,而且經常不知去向,杳無蹤影。根本幾次向奧野秘書打聽,然而奧野總是兩手一攤,無可奉告。

顯然,井戶原對於自己動身到哪兒去,下次預定和誰會面等情況,甚至連秘書也不告訴。

又過了一、兩天,他約森田打了個電話:

「我需要和您談談!」他壓低聲音說。

根本約他到銀座的咖啡館見面。

「根本先生,我已經有點眉目,有所收穫了。」他們在桌旁落坐後,森田笑笑說,「根據您的要求,我和井戶原家的小女傭交上了朋友。」

「這麼神速?還沒有超過三、四天呢?」根本顯得十分驚奇,「您真是令人欽佩。」

「我無非是走運罷了。就在咱們見面的當天,我立刻動分到離井戶原家最近的市場去了。正好是夜市,市場上人來人往,繁忙異常。我走進一個菜鋪,問老闆今天他是否看見井戶原家的女佣人。菜鋪老闆立即把文子指給我看,她正站在旁邊的小鋪里。我馬上走過去,隨隨便便就搭上話了。」

「這是怎麼回事?」

「我可不想繪聲繪色地詳細描述一番,您還是自己去想像吧。」森田臉色尷尬。感到不好意思。他大概不得不仿照農村的習俗,說了一大堆俗不可耐的恭維話,因此至今還覺得難為情吧!

「您可真是位深知人心的小夥子!」根本驚奇地說,「我明白,您不願公開自己的特別方法,那就算了吧。這些方法對我可沒有一點用處,我白髮蒼蒼,老頭一個。那麼您到底搞到點什麼呢!」

「前兩天,我都裝作偶然和文子在市場相遇,而昨天是她休息,我就請她下飯館。在飯館裡她給我說了些東西。說實話,我真是大吃一驚;好象井戶原太太,就是我在香港看見的那個初子想讓山根和一個年輕的女演員結婚。」

「真有其事?」根本也覺得奇怪。

「文子肯定地說,這是確切無疑的。而且初子還把自己的丈夫也拉進這件事中去了。」

「這麼說,他們想讓山根娶一個女演員?」根本不由自主地立刻就想到了女演員白妙雪子(她就是美奈子),井戶原為她在赤坂飯店租了一套房間,井戶原正是和她一起去的長野。而且倔川還提到,給他們開車的司機好象說過,她一路上心情不佳。

「他們想給山根保媒的女演員有三十來歲了嗎?」根本問。

他認為,這正是闊老們常乾的一手,一個情婦玩厭了,就讓她嫁人。有的人遠不甘於聊充媒人。就此罷休。而初子這方面,又打算讓自己過去的情夫娶了井戶原的姘頭,一箭雙鵰,兩全其美。看起來初子和井戶原真是旗鼓相當,天生的一對。根本幸災樂禍地想道。

「您說錯了,」森田說,「他們想給山根保媒的女演員要年輕得多,而且現在正紅得發紫,吃香得很。」

「她叫什麼名字?」

「瑞穗高子。她大約二十歲。電影公司認為她前途無量,因此千方百計地為她大做廣告。我甚至在我們的體育報上也不止一次看到有關她的報導。」

「為什麼偏偏會選中她呢?」根本問。

「這裡還有一件有趣的軼事!」

「什麼事?」

「有一天,大概還在井戶原太太想讓山根和女演員配對以前,初子突然問女佣人,是否知道女演員瑞穗高子。這件事使女佣人很感奇怪,因為初子對女演員從不感興趣,因此女佣人就把這件事告訴了井戶原,井戶原卻又莫明其妙地大驚失色……」

「等一下,等一下,這真是有趣極了。」根本搔了搔腦門,打斷森田的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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