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冒雨赴宴 雙雙懷鬼胎

井戶原告訴初子,志波及夫人邀請他們倆下飯館。井戶原偕同夫人參加類似的約會,這可不是第一次。每當參加這類會面或宴會時,井戶原總十分樂意讓初子呆在自己身邊。因為參加者大多知道初子的父母是何許人物。她可不是一般尋常家庭出身的女人,因此對她總是另眼看待,敬重非常。初子對此也很快就習以為常了,並且常常梳妝打扮得非同凡響,有意炫耀自己的闊綽和貴族風度。

正因為如此,所以凡涉及打扮、修飾之類的事,井戶原對她一概不管,任其自由。

人真是怪物。一個尋常女人只要一加修飾,穿上一身貴重衣服,放上一點貴重裝飾,旁人就會對她評頭論足,橫加非議,被認為是賣弄風騷,好出風頭。可是,如果同樣這身打扮裝飾是在一個貴婦人身上,他們就會覺得理當如此,對她也會倍加尊敬,奉若仙姝。看起來,無論我們的社會多麼民主、開化,大概也難於從人們的意識中排除類似以出身定貴賤的偏見。

「志波夫婦請我們光臨赤坂飯店。」井戶原一進門就說他和平時一樣歸家很晚。

「到赤坂?是不是還要叫藝妓?」

「是的,因此我看你還是穿和服的好,那樣誰也別想和你媲美。挑一個最好的戒指,或者就戴我從歐洲給你帶來的那隻。」

「上面的鑽石太大了,穿和服最適合戴二克拉半的鑽石戒指,大了就不相稱了。」

「你看著辦吧,對這種事我可沒用過什麼腦子。」

「到時。志波夫人也穿和服嗎?」

「我看未必。她大概會歐式打扮,她又矮又胖,所以寧可穿西裝。」

「她一定會打扮得花技招展、時髦摩登,這可是政務次官的夫人,我真有點膽戰心驚,心裡直打鼓!」

「我可不這麼看!她一定會對你楚楚動人的麗影倩姿和溫文爾雅的翩翩風度佩服得五體投地的。」

「如果志波夫婦邀請我們,這就是說,他和井戶原之間的談判進行順利。顯然,這次會面和建立新公司有密切關係。」初子暗暗想道。

她從來不干預丈夫的事業,只要一切如意,事事順遂,家中不挨窮受苦,她就心安理得,從不操那份閑心,至於他們夫妻之間的關係,那就不怎麼美妙了,雖然事情並未鬧僵到要破裂的地步。初子已經猜到丈夫早巳另有新歡,而且不止一個,但她壓根就不想把這層紙捅破,不想去揭穿他。其實,又有什麼必要呢?只要丈夫保證她目前的生活方式,任其揮霍,聽其自由,她也就心滿意足,別無它求了。

令人掃興的是,又碰上了一個霏霏雨夜。井戶原和初子驅車直駛赤坂的一流飯店。

到了飯店門曰,兩人躬身下車,井戶原彬彬有禮地讓妻子走到前面。此情此景在旁人看來,誰能不認為這是彼此互讓互愛、相敬如賓的一對好夫妻呢?

志被和夫人在—個單間中迎接他們。

「我是志波,我對您的丈夫極其感激。我經常聽他、聽其他人談起過您。」政務次官自我介紹說。

然後夫人們又互相介紹,彼此施禮客套一番。

乍一見面,初子對志波夫人就有些瞧不上眼。這麼一身貴重的衣服可穿在她身上就顯得很不協調,令人反感。這樣一個又矮又胖的女人,怎麼會喜歡一身歐式服裝呢,初子簡直有點莫名其妙,大惑不解了。她脖子上掛了三串珍珠,但顯然太大了;而戒指上的鑽石泡顯得過大,至少有三克拉。這一切都表明她庸俗不堪,缺乏欣賞能力,沒有美感。

志波夫人在初子眼光的注視下,顯得局促不安,窘態畢露。

初子卻儀態大方。充滿自信,她特意穿了一件色彩柔和淺淡的和服這與她潔白細嫩的臉龐正好相配。在臨行前她又換了一隻戒指,鑽石最多只有一個半克拉,這也顯得更為樸素雅緻。

一班藝妓來了,立刻開始盤盤碗碗地擺上各種肴饌。這些人見多識廣眼界很高,她們立刻就欣賞起初子高雅的風度,對志波夫人滿身的珠光寶氣卻感到索然無味。她們用讚賞的眼光注視著初子,而對志波夫人則暗暗投過去略帶嘲諷的一瞥。

初子覺察到這點,不由得幸災樂禍地暗暗好笑。不過,她依然泰然自若地和志波夫人無拘無束地隨便交談。男人們也友好地交談著。

總而言之,這次會晤可以說加深了井戶原和志波的關係,使兩個人的友誼又向前進了一步。

過了一會,初子起身致歉,離開單間去盥洗室。遠處房中傳來一陣陣歡樂的呼叫聲,聽去全是些高亢粗獷的男音。顯然,那裡在舉行宴會。正好有一個女侍者匆匆走來,初子就順便問了一聲,誰在那邊如此吵吵鬧鬧地尋歡作樂?

「是全運隊的運動員和他們的教練。」

「這就是說山根也在其內。」初子不由地想到,「大概因為下雨,比賽又改期了,所以教練決定讓自己的隊員們盡情歡樂一番。」

其它房間的客人們毫不喧嘩,文雅安靜,象個在一流飯店吃飯的樣子。可運動員和大學生一樣,不管你是豪華考究的上流飯店,還是陳設簡陋的鄉村酒館,他們全都一樣,興緻勃勃,快快活活。

初子突然想起了讓山根結婚的打算。在返回時,她在走廊上遇到了一個身穿和服的男人,方方的臉盤,大概因為喝酒顯得滿臉通紅。她仔細地打量了他一下,感到很眼熟。

「啊,對啦,這是全運隊的教練赤池,他常常在電視上露面。」她想起來了。

初子認為,現在是開始實現她的計畫最合適的時機。她走到赤池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起初教練以為她是飯店裡的一名藝妓,因此寬厚地微笑起來,伸手做了個要擁抱她的姿式。

「晚上好,教練先生。」初子向後略略退了一步說,「我是個棒球迷,我很為全運隊焦急。」

赤池知道自己搞錯了,因此低下頭,很有禮貌地回答說:「謝謝您的關心。」

「其對不起,我沒有立刻向您介紹,我想近期內和您商量一件要事。」初子說。

赤池疑惑不解地看了初子一眼。過去倒常有女球迷邀他下飯館的類似情況,不過初子不象是這種女人。

「問題涉及貴隊一位運動員的婚事,我想請您大力協助。」

「具體地說您是指哪一位呢?」

「請允許我在見面時再具體說吧。貴隊星期一和星期五好象沒有比賽,是嗎?」

「是的。」

「那麼,請允許我在這個星期的這兩天中給您去個電話。」

初子彬彬有禮地一鞠躬,返回到自己的單間,把滿腔狐疑的教練孤零零地留在走廊上。

她對自己不失時機地立刻開始實現自己的計畫深感滿意,因此懷著一種特別愉快舒暢的心情品嘗著滿桌的各種菜肴。現在應該考慮應當如何機敏地去和赤池談山根的婚事了。

不用說,自己開頭談這種穿是不方便的;再說,如果山根從教練那裡獲知這是她的主意時,他也會故意刁難,不肯輕易同意這門婚事的。得找個合適的人來干這件事,然後再逼著井戶原作個媒人。

井戶原是不會拒絕的,這是十拿九穩有把握的。相反,他會滿心高興的,因為山根是個很吃香的運動員,在某種意義上,還可稱得上是個「英雄」。而且許多麼人貴客總是要來參加這位著名棒球運動員的婚禮的,這樣的儀式通常都十分引人注目,許多人想擠還擠不進呢!雖說井戶原性情憂鬱沉悶,不過有時候也會高高興興地參加這種喜宴的。

和志波夫婦的便宴吃得十分愉快,大家都毫無拘束。

坐車回到家裡後,井戶原非常滿意地說:「幸好,你這次陪我一起去了。看來,志波對你很有好感。現在咱們和他的關係將更牢固可靠了。不管怎麼說,這種家庭式的會面很有用,它使雙方關係變得更近乎了。」

初子明白,丈夫無非是在利用她的顯貴出身以取得事業上的進展,但是對於這種事卻無法表示不滿。

「那些藝妓,一個個瞪大眼睛瞧你,有一個甚至湊到我耳根邊低聲地嘮叨說,想不到你竟如此美貌動人,宛如天仙。」

聽到這些恭維話,初子心裡象吃了密似的,十分高興,雖說她心底里是瞧不起藝妓的。

一晃又過了幾天。一個早晨,妙子突然來找初子。看上去她正為某件事激動萬分。

「可怕極了,可怕極了!」她氣喘呼籲地重複說道。

「出了什麼事?」

「我簡直吃驚極了。」

「你倒是說啊,究竟是什麼事?」

「根據您的要求,我開始調查演員瑞穗高子是何許人物,結果哩,她果然有靠山。」

「那又怎麼啦!」

「我擔心,您受不了這個打擊……」

「你簡直是莫名其妙!」

「不,真是這樣!我乍一聽到脈真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我求他幫忙調查的那個人說,這是確確實實,毫無疑問的……因此我只想轉告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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