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旅途投宿 第二節

淺野副教授收到奇怪的信件,是在與信子會面兩天之後。筆者是女性,寄信人當然是陌生名字。內容里也明確指出,寄信人的名字純屬虛構,即使查詢也毫無意義。

「老師一定知道鹽川信子……」這是開頭一句。讀到這一句,淺野彷彿受到當頭一棒,視線顫抖起來。「信子是在老師任教的L大學進行函授學習的有夫之婦,這是老師全都知道、無需我說明的事情。我曾因為某種緣故目睹老師與信子在銀座茶廳約會,但是,我不會對任何人提及此事,敬請放心。」

「我想說的是,鹽川信子突然離開了自己的家。現在看來還不像是離家出走,可能是為了解決感情問題出行。信子留話說要到長野方面旅行,目的地和時間都沒寫明。我想,她出行的直接原因是她丈夫弘治得知了老師與信子約會的事實。不過,我想說的是,他們夫妻之間很早以前就出現了裂痕,弘治即使聽到老師與信子約會的事實,兩人也沒有發生爭執,這一點更請放心。」

「說到我為何多嘴向老師告知此事,那是因為我體察到老師對鹽川信子心懷深情厚意,同時,我也知道目前信子與老師不便聯繫。出於保全自己的考慮,我在信封背面註明了某女性的名字,但這純屬虛構,沒有任何查詢的意義。不過我要強調,這也正是出於對老師和鹽川信子的好意,毫無惡意。」

「此外,關於鹽川信子,如果老師想要擺脫現在的孤獨,可以過後寫信並附上與我聯繫的方法。現在我只是通知一下老師最愛之人的動向。為穩妥起見,我想再次強調,如果老師因此事向鹽川家裡打電話或寫信詢問,都可能導致不必要的爭執,致使信子陷入尷尬境地。」

「信子只說她出行的目的地是長野,老師也會感到含糊不清,心裡沒數。實不相瞞,我也不知詳情,敬請包涵。」落款是「三木章子」。

讀過此信不到兩小時之後,淺野忠夫急忙準備行裝,因為他憑直覺感到,此信並非戲言。他不知道寫信人的目的,不知道對方是女性還是男性,憑化名也無從判斷。但是,至少其筆跡是女性所寫。如果是女性,她與鹽川信子是什麼關係?從字面上看,她與鹽川夫妻十分熟悉,否則不會對情況了解得這樣清楚。

然而,分析研究是以後的事情,問題是,現在信子已經出行去了長野。忠夫不能坐視不管,他對信子也負有一定的責任,也想見到信子確認實情。此刻,忠夫心中信子丈夫的存在突然變得沉重膨脹起來。

「哎?你要去哪兒?」毫無預兆的出行準備,令母親感到疑惑。

「暑期授課終於告一段落,我想到長野的溫泉勝地去走一走,放鬆放鬆筋骨。」

「是嗎?」母親莫名其妙地看看兒子。「什麼時候決定的?」

「現在。」

的確,兒子在昨晚和今早都沒有這種苗頭。如果忠夫說早有打算,解釋理由時就得編造謊言。

「那倒無關緊要……可是你要到長野什麼地方?」

「不清楚。這次我想不作計畫,走到哪兒算哪兒。」

「幾天?」

「一周以內回來。」

母親想從兒子的表情中讀取他內心深處的隱秘。「你去旅行,怎麼不約泰子去?」

「您就別再提泰子啦!泰子確實是個好姑娘,但跟我還是合不來!」

「啊?那……」

「即便我現在妥協了,婚後生活也不會幸福的。求求您了,母親能不能找泰子說說這事。」

「這種事兒,我可說不了。」

「可如果那樣,泰子會守一輩子活寡!泰子應該能夠找到比我更好的對象!」淺野忠夫離開母親,來到了門廳。

出得院門,夏日已經偏西。仰望晴空,彷彿看到信子在天邊行走的身影,他現在更加迫切地想要見到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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