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律·冬雲

這首詩最早發表在人民文學出版社一九六三年十二月版《毛主席詩詞》。

賞析

《七律·冬雲》的寫作時間是1962年12月26日,正好是作者69歲的生日。似為自壽之作。因此,詩中充盈的是直面現實、堅持鬥爭的剛毅不屈的精神。這是詩人個性的體現。

頷聯「高天滾滾寒流急,大地微微暖氣吹」,滾滾寒流帶來了大雪紛飛,這與上聯緊密相連,而「大地暖氣」拓展了新的內涵。從時間看,1962年12月26日,正是冬至節後第四天,「冬至一陽生」,陰陽變化,寒流中開始透出暖氣。從空間看,天地相對,互為依存,互相流轉,冷暖對流。對立統一,物極必反,這是萬事萬物變化發展的辯證規律。頷聯具有深刻的哲理,也有內在的寓意。

首聯「雪壓冬雲白絮飛,萬花紛謝一時稀」,冬雲壓雪,人雪紛飛,萬花凋零。這是嚴寒冬天的景象。但詩人在擬寫冬日景象的同時,更是藉此喻指當年中國面臨的嚴峻局勢。1959年到1961年,我國發生了三年自然災害和嚴重的經濟失誤,天災人禍雙重磨難,造成了極大的困難。到了1962年,蘇共赫魯曉夫集團又背信棄義,撕毀合同、撤走專家,並接連發表反華文章,煽動四十多個共產黨和工人黨發表聲明,攻擊中國共產黨。盤踞台灣的蔣介石集團在美國支持下叫囂反攻大陸,不斷派遣武裝特務進行騷擾。在西藏邊境,印度當局公然派出軍隊侵入我國大片領土。一股股反華惡浪,甚囂塵上,堅持馬克思主義的組織和人士也少了許多,真可謂「萬花紛謝一時稀」。「一時稀」,頓時少了,暫時少了。當然,真正美好的事物是不會滅絕的。

整首詩運用比興手法,托物言志,借景抒情,感情、景物、哲理融為一體。貼切的比喻,鮮明的形象,生動的對比,蘊含了深廣的內容。真可謂「稱文小而其指極大,舉類邇而見義遠」(劉向評《離騷》語)。

「寒流滾滾」隱喻赫魯曉夫集團不斷掀起的反華逆流,也包括一切反動派的挑釁行徑。他們蠻橫兇狠,妄圖壓倒中國人民。然而,「大地微微暖氣吹」,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中國人民戰勝了自然災害,並開始糾正一系列失誤,採取了「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經濟建設方針。到了1962年下半年,經濟開始走出低谷。與此同時,對蘇共及其他共產黨的攻擊予以公開答辯,揭露其真面目;自衛反擊,粉碎了印度軍隊的侵略;對其他反動派也予以有力回擊。腳踏實地的中國共產黨人和中國人民沒有被寒流颳倒,而是勇於迎擊,站穩腳跟,健步向前。「滾滾」與「微微」對舉亦極具意味,「滾滾」狀敵對勢力之來勢兇猛,「微微」則寫我正義之師鬥志之持續高昂。

作者:吳錦

尾聯「梅花歡喜漫天雪,凍死蒼蠅未足奇」,讚美迎著大雪怒放的梅花,唾棄嚴寒中凍死的蒼蠅。如果說首聯、頷聯側重景物描繪的客觀性,那麼,頸聯、尾聯則有相當的主觀性,有濃郁的感情色彩。「英雄」、「豪傑」、「梅花」是熱情讚美,「虎豹」、「熊羆」、「蒼蠅」則是冷眼蔑視。這兩者又構成對比,鮮明地表示好壞、高低、美醜的區別。梅花是中國傳統文化中高潔品格的象徵,冰清玉潔與傲霜鬥雪融為一體。這裡用「梅花歡喜漫天雪」,有不懼逆境,勇於迎戰,樂在其中的意味。這是革命者的情懷,也是詩人向來具有的原則立場與堅定信念。「蒼蠅」是鼠目寸光的臨危變節或臨陣脫逃者,經不住大風大浪考驗的人,詩人投以鄙夷的一瞥。

題作「冬雲」,來自「雪壓冬雲白絮飛」,有「首句標其目」的意思,同時也是時代氛圍:烏雲密布,「黑雲壓城城欲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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