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終於有了結局,那一夥殺人犯全被逮捕了。
田代不明白,為什麼在千釣一發之際,大批警察及時趕到?待後來襲擊這一伙人的警官隊的隊長說明後,他才恍然大悟。
「給我們啟示的是木南君。」
「呃?木南?」
「是的,木南君臨死以前給我來了一封信。根據他的提示,我們早就開始進行內部偵察。田代先生,您接近這一伙人時,我們早就得知了。我們在後面盯梢。」這是田代做夢也未想到的。
「今天早晨,你的朋友久野君向我們報告,說你今天要去XX開發公司的療養所,那兒正等著你去準備殺掉你。」
「呢?是久野君報告你們的嗎?」田代不由地吃了一驚,喊了起來。
「是的。久野君膽小,被拉進了他們一夥,但是他不能眼看自己的朋友被殺而無動於衷。他說:他準備被問罪,但無論如何請救一救田代君。」
田代嘆了一口氣,這位老朋友還是有良心的。久野救了自己的命,自己也應當為減輕久野的罪名而極力奔走。
「於是,今天早晨我們趕緊到那公司療養所一帶伺機行動。當你一走進療養所,警察便將這所樓房包面了。當你當了俘虜,當他們正要殺你的時候,我們衝到現場將他們逮住,他們便犯了現行殺人罪,賴也賴不掉了。我們一舉將他們逮捕,無一漏網。這個案件是非常複雜的智能犯罪,它牽涉到政黨內部的壞分子,我們在抓到確鑿證據以前簡直亳無辦法。」
田代走出了警察署。
天黑了。
久野被拉進這一夥殺人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人們不定在什麼時候由於某種動機而走錯了路。
但是,久野雖然走錯了路,但是很快就糾正了。他雖被拉進他們一夥,但他本身沒有犯罪,恐怕他不至於有罪吧!再說,在千鈞一髮之際,搭救自己的正是老朋友久野,田代不能不對他抱感激之情。
他走著,走著,忽然有一個女人從晦暗中竄出來,靠近田代的身旁。
「田代君!」
「啊!是你!」
在薄暗的燈光下浮現出她那美面的臉龐,就象在霧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你怎麼啦?好不好?」田代吃驚地站到她的面前。
「我一直跟您在一起,可是我呆的時間比你長。」
「在哪兒?在那地下室里嗎?」
田代想起那天在黑暗中踩到一個柔軟的物體,難道就是她嗎,在警官隊雪崩似地衝進地下室時,田代沒發覺搭救他的正是這位「霧中女」。
「我做了一個漫長漫長的惡夢。哥哥把我糟蹋了。他是個沒落地主的長子,因為貪得無厭以及為了報答政黨某要人的恩情,終於落到如此下場。」
兩人不知不覺來到沿護城河的馬路。
「哥哥是地主的長子。父親和地方上的政黨有關係……」她說道,「那時,父親在地方上小有名氣。哥哥繼承父親的遺志,繼續和那些人來往。日本戰敗後,土地幾乎全被沒收了。哥哥大為失望,他希望投身於政界,將來當個政治家。他一直不肯拋棄他的美夢,於是跟中央的某政治家有了勾結。他們的關係很深。這位政治家利慾薰心,為了達到自己目的不擇一切手段,最後終於害了我的哥哥。」
「那麼你——」田代問道,「你也順從哥哥的意志啰?」
「哥哥是個倔強而固執的人。在櫪木村都是他的一伙人,所以那時我不敢違背他。」說罷,她低下了頭,「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快請告訴我。」
「我叫禮子。」
「禮子……」田代嘟嘟嚷囔地喊她的名字。在那霧茫茫的山谷里,她那美麗的臉龐隱隱現現。禮子這名字多麼令人嚮往呵。
總之,事件已經結束了……但在這事件中最壞最壞的人是誰呢?是那些殺人犯呢?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亨?
周圍的景色還是那平靜,幽雅。
但在這和平的景象的後面,一個看不見的黑影在肆無忌憚地操縱一切,它又在看不見的地方逆時代的潮流而動。
和平只是表面現象。那怪物依然在看不見的角落裡徘徊。
「您叫禮子?」田代又問了一句。「以後您願意和我來往嗎?」田代惶恐地說。
「嗯。」
禮子點了點頭,抬起頭來凝視田代。
她那烏黑的眸子顯露出理解田代並以身相許的表情。他倆走的馬路上沒有一個人影,這兒幾乎是無人地帶。
「我把你找得好苦呵!」田代不由地囁嚅道。
這是他的心裡話,實際上,他找了她很久很久,又遇到了種種險阻。
然而,一切都已過去了,就同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田代又重新開始他新的充實的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