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示 第三節

田代繼續思考,按順序思索應該是這樣的,有一伙人殺害了某一個人物,他們考慮如何處置屍首。於是特意選擇了一塊遠離土地主人的土地,在這兒煞有介事地建一個肥皂工廠,用板牆圍起來,不使外界看到內部,看起來十分自然。

他們揚言這個工程是肥皂製造工廠,用簡單裝置完成了肥皂的試製品,以後假裝工程尚未結束,繼續施工的樣子。

他們將人殺害後,把屍體運到這「肥皂工廠」,這時屍體已被肢解開,於是他們開始了秘密而可怕的作業。

他們生煮開石蠟,倒進木箱內,然後將屍體的一個部位放入木箱,等待冷卻、凝固。人體的各個部位都是用這樣方法,製成了「石蠟包」。

目的達成後,便撤銷了這個工廠。

他們給土地主人寫信控吿這違章建築的行為。土地的主人收到信後,立即提出抗議。他們偽稱受了不動產經紀人的欺騙,故意裝作惶恐萬分,向土地主人道歉,立即拆除違章建築,如此精密設計,誰也不會懷疑。

其次是處理木箱,他們將木箱通過鐵路託運分別送往中央線各車站。品目偽稱是蠟燭材料或肥皂材料,他們故意將包裝破損,露出一部分,讓人看到木箱的內容,不致發生懷疑。

木箱送出後,他們指使其中一人去到達的車站領取木箱,然後將它投進湖底。

而這將木箱投進湖底的現場有一個目擊者,此人就是田代。田代曾見到信州的山湖上擴展開來的波紋,於是田代開始了調查。而田代的活動卻被敵人得知了,他們發覺有一個「目擊者」。

除此以外,從田代那裡聽到此消息的新聞記者木南還想從湖底把木箱打撈出來。

敵人發覺後,感到事不宜遲,立即採取了行動。他們在報社大張旗鼓打撈木箱以前,早就把木箱撈起來了。

木崎湖、青木湖,諏訪湖以及野尻湖都進行了相同的打撈作業。

屍體撈起來後又如何處理呢?

他們絞盡腦汁,想出一個可怕的處置辦法,他們從木箱中取出屍體將他切成薄片。當然人工是辦不到的,必須藉助於機器。

他們想到了鋸木廠的機械鋸和機械刨。田代曾在野尻湖的岸邊發現一大堆刨花和木屑,其中有幾片飄落在湖面上。

田代在小船上拾到過幾片,有的象杉木的刨花,有的更小,現在想起來,那小片的刨花中有幾片顏色很特殊,當時他不以為然,此刻想起來,在那堆刨花中夾雜著從「石蠟包」刨下來的「人體刨花」。

那時,田代曾上岸觀察過,那兒有木箱燒剩下的痕迹,還有細木箱的繩子燒成的黑灰。旁邊還有木屑。

當時,他曾經懷疑過,這麼偏僻的地方怎麼會有木屑呢?原來那是從湖底撈上來的一隻木箱在這兒處置掉的,木屑被風刮到湖面上。現在可以肯定,此木箱是從野尻湖中撈上來的。

柏原車站上沒有收到木箱,或許他們採取更狡猾的手段,偽裝成別的行李,不通過鐵路,而用卡車運輸的方法。

目前從東京至新瀉有卡車深夜運輸,也可能用小汽車運走的。

這樣一考慮,這一伙人乾的是一樁大規模有計畫的殺人案。

再考慮一下他們的犯罪的具體行動。

浸在「石蠟包」中的頭部、軀幹、手足肯定還帶著血,在把「石蠟包」切成薄片時,血液自然而然會流出來。血液一流出,偽裝就困難了。於是他們在做「石蠟包」之前,把肢體中的血液全部排出,這樣「石蠟包」切成薄片時就不會露馬腳。他們把裝有人體的「石蠟包」放在機械刨中一層一層刨掉,和其他刨花、木屑混在一起,裝在麻袋裡扔到外面處理掉了。

處理人的屍體竟然用如此巧妙的方法,這在外國也沒聽說過,簡直是空前未有的殘忍的血腥罪行。

田代信步走去,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往那兒走。他獨個兒踱著踱著,不知不覺走完了坡道,來到了另一條電車道。

電車、汽車、卡車、公共汽車等在明媚的陽光下行駛,行人熙熙攘攘,多麼寧靜的和平景象啊!誰也不會想到這世界上會有犯罪。

然而在這日常平凡的景象後面有人卻令人難以想像的罪行。田代甚至想,浮現在自己眼前的和平景象似乎是虛假的。

這是一樁動員許多人的大犯罪。這是一件駭人聽聞的謀略,政界的實力派山川亮平氏是受害者之一。木南為了追蹤山川氏的下落,當他快要迫近事件的核心時,他卻被人綁架而銷聲匿跡了。從木南給田代的信中可以了解到木南是如何迫近事件的核心的。但他的行動卻被敵人察覺了。

這位常駐警視廳的「老手」記者,他的機靈反而招來了災禍。

正因為他是「老手」,他事先不同報社取得聯繫,單槍匹馬深入虎穴。這樣,木南就把自己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以致人不知鬼不覺遭人暗算了。

把人的屍體用石蠟封起來,然後用機械刨把它變成刨花,再和木屑混在一起扔掉,這真是大膽而奇特的行動。田代確信自己的估計不會有錯。

可以考慮第一個犧牲者是山川亮平。那麼山川氏是怎樣被他們綁架的呢?

山川亮平失蹤的那天夜晚,他曾經在銀座的某夜總會露面,以後又被一個女人電話叫走的。這個打電話的女人是否就是「愛爾姆」酒吧間的老闆娘?因為聽她的聲音似乎是三十歲左右。

「愛爾姆」老闆娘為什麼被殺呢?

還有久野說起過那個汽車司機,他把車停在那所謂「肥皂工廠」的附近,他曾經目擊有四個人,其中一個是女人,坐在另一輛車內,他認識那女人是「愛爾姆」老闆娘,他無意中將此事透露給附近的鄰居,久野也曾聽他說過此事,於是不久這位司機在信州天龍川的斷崖被人推下崖而死。

理由很簡單:因為他是目擊者,所以這伙殺人犯就要消滅他。

看來,「愛爾姆」老闆娘是和山川氏一起被人綁架的,地點就在這偽裝的「肥皂工廠」附近。在那輛汽車裡除了他倆以外,那位司機目擊還有其他兩個男人。

這樣,「愛爾姆」老闆娘可能是扮演了誘拐山川亮平的角色,這倒並不是山川氏對「愛爾姆」老闆娘有特殊的感情。田代估計,山川氏被他們綁架後,直到被殺害以前,可能幽禁在某個秘密場所。這時,「愛爾姆」老闆娘負責照料山川氏的生活,政治家山川亮平氏在這樣情況下也可能會享受這樣的待遇。因此,可以斷定「愛爾姆」老闆娘也是被這條「黑手」殺死的,然而,她的屍首卻被扔在東京郊外國立鎮的雜樹林里。

很明顯,「愛爾姆」老闆娘完成他們所交給的任務後,換句話說,在殺害山川氏以後,她已經無須去照料山川氏的生活了。可是,「愛爾姆」老闆娘卻掌握著重大秘密,他們不會讓她活下去的,於是在她失去了「利用」價值後,他們順手也殺了她。

那麼為什麼對「愛爾姆」老闆娘的屍體的處理卻和對山川氏的屍體處理採取不同的方法呢?這兒,可以作兩種考慮:

其一、他們認為即使「愛爾姆」老闆娘的屍體被發現,他們也有信心不至於暴露罪行。

其二、事前他們並不准備殺害她。換句話說,在殺害山川氏以後,把屍首製成了「石蠟包」,他們的工作已經完成,再也騰不出空去處理「愛爾姆」老闆娘的屍首。

很明顯山川氏是在東京被殺害的。而木南的失蹤卻在信州的柏原。那時,世田谷的偽裝的「肥皂工廠」已被拆除。假如木南的屍首的處理也同山川氏一樣,用「石蠟包」的話,那麼這個「石蠟包」必須是在信州製成的,但根據田代的所見,信州未發現類似的痕迹,難道木南也和山川氏一樣被製成「石蠟包」再變成刨花,扔在荒野上了嗎?

各種各樣的疑問一齊湧上田代的腦海。

把「石蠟包」刨成刨花的地點,首先可以考慮是柏原的那家鋸木廠,誘碥田代去櫪木村的是那鋸木廠的工人,以後鋸木廠的所有工人都異口同聲否認這個工人的存在。由此考慮,這家鋸木廠肯定有問題。

田代又把自己的思路再整理一遍:

⑴山川亮平的殺害現場在東京。

⑵「愛爾姆」老闆娘也是在東京被殺害的。從發現屍體的現場來看,估計是在郊外。

⑶木南是在柏原附近被殺害的。

⑷在野尻湖畔發現的「石蠟包」的刨花是山川氏的屍體。如果木南的屍體也是用同樣的方法處理的話,那麼他的屍首的「石蠟包」的「刨花」一定扔在其他地方。

田代早晨一起來就讀報,最近他讀報讀得很仔細,他期待報上登載有關事件的消息。但是,他的期待往往落空,昨日的晨報上的報導,對山川亮平的下落的搜索工作已經停止,偵查總部也宣告解散了。

報上登的偵查本部的公報如下:

「對山川亮平氏的行蹤,雖經千方百計搜索,但至今未掌握確實的線索,偵查總部決定暫時停止搜索,總部也宣告解散。山川氏生死未卜,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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