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南給田代的信:
「打那以後,您的身體妤些了嗎?此刻我己來到了柏原。今日走訪了一茶的舊居,在附近漫步了一會兒。當然我也到柏原車站去打聽過那隻木箱。聽工作人員說,您曾來過這兒。我反覆問他,他只說不知情,聽得您先我來這兒,不由地感慨不已。
「上次信中提到的在青木沏畔向我建議的那個漢子已來旅館找我。我打算明日和他一起去野尻湖。
「今晚,我們沒有深談。我也不便問他。因為我想還是到了現場再問他較為有效。他說:他清楚地記得那木箱扔進湖的地點。看來,這一次不會有差錯。
「因此,我又委託他找幾個民伕。他住在柏原呀近,對這一帶較熟。
「我為什麼如此熱中我這隻木箱,也許您覺得有點奇怪。不瞞您說,在我聽到您介紹時,我立刻得到了啟示,把它和山川氏失蹤事件聯繫在一起了。
「至於山川氏和木箱的關係,此刻我將我的想法寫給您看。
「我心中有某種估計,為了證實我的想法,一回到東京,我立刻拜訪了一位法醫學者。我詳細詢問了人的軀體各部分的重量。
「這是標準的重量,並不是人的完全的體重。換句話說,是人的各個部位的重量,譬如:頭部、軀體、手、腿各部位的重量。我暫且寫在下面,供您參考。
「頭部 4.4公斤
「軀體 26.5公斤
「左上肢 2.8公斤
「右上肢 2.6公斤
「左下肢 7.3公斤
「右下肢 8.0公斤
「寫到這兒,你肯定猜出我的意圖。一句話為了運輸上的方便,將人的屍體肢解開分散運出去。這是目前用得最多的方法。犯人或打成行李,或用被子包起來托鐵路運走。
「此刻我已將人的各部位的重量寫出來了。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如您所知,這樣可以猜出你所見的木箱的內容。
「從新宿車站發往築場車站的木箱重量為5.8公斤,品名是肥皂材料,發往海口車站的木箱重量為4.1公斤,品名為蠟燭,岡谷車站所接到的木箱重量為16.5公斤,而且各個木箱的體積也不同。運到築場站的長50厘米、寬40厘米,高40厘米,運到海口站的長80厘米,寬20厘米,運到岡谷站的長50厘米,寬52厘米,高20厘米。
「現在就拿運到築場站的木箱作為例子來看,重量5.8公斤為頭部,因為頭部凈重4.4公斤。5.8公斤-4.4公斤=1.4公斤。這1.4公斤是木箱和石蠟的重量。再從體積來看,長50厘米,寬40厘米,高40厘米,正好裝進人的頭部,四周用石蠟灌好。再看運到海口站那隻木箱,重量為4.1公斤。可以猜測這是重約2.8公斤的左上肢。4.1公斤-2.8公斤=1.3公斤。這1.3公斤就是石蠟和木箱。上肢是細長的手,因此它的體積長80厘米,寬20厘米,是個細長的木箱。
「最後到達岡谷站的那隻木箱重量為16.5公斤。這就是使我傷腦筋了,因為我不知道究竟哪個部位重量達16.5公斤,而且長50厘米、寬52厘米,這不象是人的軀體的任何哪個部位。最後我考慮仍是人的軀體。人的軀體重量為26.5公斤,是不是犯人將它一分為二,這樣便成了13.3公斤,16.5公斤=13.3公斤=3.2公斤,這3.2公斤就是木箱與石蠟的重量。人的軀體長約72厘米,一分為二,等於36厘米,而這木箱的體積長50厘米,寬52厘米,高20厘米,正好能裝進去。由此可見送往上述三個車站的木箱恰好是頭部,上肢和軀體的一半。
「這屍體被肢解後,用石蠟灌澆起來,裝進木箱運往各車站。
「還有其他部位呢?這三個部位分別由鐵路託運。其餘各部位可能也用同樣方式運到別的地方去了。
「您所發現的木箱都與湖有關。至於屍體其他各部位可能也與湖有關。
「你所見到的是諏訪湖,青木湖和木崎湖。那麼其他部位運到哪兒去了呢?當然可以想到是野尻湖。信州的三個湖畔的車站都接到了木箱。然而,柏原車站卻沒接到木箱,這事情就奇怪了。幸好有一個目擊者親眼見到一隻木箱扔進了野尻湖。我們只考慮到鐵路託運的方法,也可能扔進野尻湖的木箱是用其他方法運來的。
「一種估計:也可能仍以鐵路託運的方式,但完全採取另外的偽裝。此刻我們尚未見到實物,很難斷定,也許用的其他品名或用另外包裝。
「另一種估計:可能是用卡車運送的。這樣調查範圍就擴大了,我一個人的力量是難以辦到的。總之問題是儘快找到木箱,了解木箱內容。
「扔進野尻湖的木箱內容究竟屬於人體哪個部分?是軀體的另一半,還是腳,手?這倒是值得令人玩味的。
「犯人將屍體肢解成各個部分,分別送往不同地點,就地處理掉,這方法真是太巧妙了。
「犯人將屍體的一個部分泡在石蠟里。我考慮:首先得有一個容器盛滿石蠟,然後將屍體各個部位泡進去,待石蠟冷卻,凝結,再裝入預製好的木箱,一句話,石蠟中包含著人體的各個部位。
「正如您所想像的郅樣,這一切都是世田谷空地上偽裝的肥皂工廠中泡製的。這是件非常大規模的有計畫的殺人犯罪。
「被殺的人是誰呢?我懷疑是目前下落不明的山川亮平氏。」
田代利介正在讀木南給他的信。
他呆在家裡,在木曾山中受的傷已漸漸恢複。但還沒出去工作,泡在公寓里倒逍遙自在。平時他工作太忙,這一次真是難得的休息機會。
在這無聊的日子裡,木南的來信成了他唯一刺激。
在信州地方出差的木南詳細地給田代寫信,彙報自己的行動。在木崎湖、青木湖一無所獲,此刻在柏原鎮的情況,他都一一詳細地寫了。
木南在信中的推理引起田代非常大的興趣。辦事情一定要靠內行,木南說得頭頭是道,前後情況都一一猜對了。
最使田代感嘆的是石蠟的內容竟是屍體的一個部位。木南請教了法醫學者,將屍體各個部位體積大小,重量問明白,對照木箱的大小和重量簡直是別具隻眼,想法獨到。
根據這個推理,那空地上偽裝的肥皂工廠以及送住信州各車站的木箱之謎便迎刃而解了。
最使田代感到震驚的這屍體竟然是目前下落不明的山川亮平。
田代對政治並不感興趣,因此他對山川亮平氏的失蹤並不關心。
然而,木南不愧為是新聞記者,不斷地追索著山川亮平的失蹤事件。他自己斷定裝在木箱內的石蠟裹著山川氏的屍體,假如這是事實,那是了不起的大事件。此刻還不知道犯人是誰?但殺害政界有名的山川亮平氏無疑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件。新聞記者木南如此興奮、激動,那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田代接著把木南的信讀下去,越讀情緒越高漲。
「山川氏失蹤後,偵查當局至今沒有找到任何線索。生死未卜是目前最大的疑問,假如這具屍體真是山川亮平的屍體,從失蹤的時間以及以後的發展情況,估計我的推理不會有錯。
「究竟誰是殺害政界實權派山川氏的兇手?為了找到這犯人,首先必須找到扔進這三個湖中的屍體的各個部分。當然,屍體的另外部分可能分散到其他各處,找起來很費事。但首先要找到實物,我相信明天去野尻湖的湖底肯定會找到物證。
「今晚那位目擊者來訪,興奮之餘,特寫此信。」
在木南信中有這麼一句:「……明天在野尻湖的湖底肯定會找到物證。」
這句話頓時使田代利介感到不安起來。
不是別的,正是「野尻湖」這三個字使他震驚。
說起野尻湖,在這地方他曾經有過一段危險的經歷,那時,他為了找那木箱去過柏原車站,車站說沒有,他順路又去了野尻湖。當他在湖畔森林中漫步時,一發槍彈從他耳邊掠過。那發撕裂空氣的巨大的槍聲至今記憶猶新。
當時的情景至今猶歷歷在目。他曾經目擊逃竄的犯人,但沒聽到腳步聲。他起先以為是打鳥的獵人的流彈,也曾考慮到有人故意打他,半信半疑。
然而,待以後考慮到當時的情況,很明顯自己確實是射擊的目標。
從柏原鎮回來,他曾經接到過「飛行女郎」的警告。因此,那時的槍聲決不是偶然的。而此刻木南又要去野尻湖!
危險!田代想道:特別是曾經目擊木箱扔進野尻湖的漢子見到了木南,更使田代感到危險迫在眼前。
木南的信中未提到此人的名字和長相。只說此人住在柏原附近。田代感到木南行將掉進黑暗的陷阱。
關於木箱的內容,木南比田代知道得更加具體,這使田代感到佩服。
正因為如此,木南的行動更具有危險性。
田代想:得儘快趕去阻止木南的行動。這封信雖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