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野還沒有回來。
久野的妻子有些抱歉地對田代道:「您先請進,我想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田代有事想馬上告訴久野,便走進客廳。久野家的客廳有八鋪席大小,擺著軟椅。
久野的妻子端來茶水,問道:「田代先生,久未見面,身體好嗎?」
「嗯,還湊合。」
「聽說前幾天您出去旅行啦?」
「是啊。到信州一帶走了一趟。」
「那多好呀,我們家久野懶得出門,真叫人著急。」久野的妻子牢騷滿腹地道。
「不能那麼說。帶著工作出去旅行可不那麼輕鬆……哦,久野君散步去了?」田代轉過話題問道。
「怎麼說呢,一大早就起來出去了。平時他很少起這麼早,最近象是在拚命調查一件事。」
「哦。」田代略有所悟,「他到底在調查什麼事呀?」
「這個么,他一點也不對我講。」久野的妻子笑著道,「看他那樣子,倒象個偵探似的。」
「偵探?」
「整天找各種各樣的人查問,四處奔走,根本無心工作。」
「他幹啥呢?」田代故意歪著頭做出不解的樣子。其實他心裡大致有數。
不用說,久野的行動肯定和「愛爾姆」酒吧間老闆娘的失蹤有關。老闆娘剛失蹤時久野就顯得格外關心,現在報紙上登出了老闆娘被害的消息,久野的激動是可想而知的。但是,久野到底在調查什麼呢?
田代一邊暗自猜測,一邊和久野的妻子說話。一會兒,聽見有人使勁推門的聲音。
「砹呀,您回來啦。」久野的妻子起身向外走去。「田代先生來啦!」門口響起她的聲音。
「是嗎?」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久野漲紅著臉出現在田代面前,「喲,你來的太好了。我正想找你哩!」
久野在田代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興緻勃勃地道:「前幾天給你去電話,聽說您到信州去了還沒回來。」
「對不起。我兩天前才回來。」
「去幹什麼呀?」
「拍攝湖畔風景,準備為雜誌社編一組照片。」
「哦,想起來了,你跟我說過。」久野點點頭道,「還順利吧?」
「馬馬虎虎。沒有多大把握。」田代說完後盯著久野問道,「喂,你在調查什麼呢?」
「還用問呀!」久野過分激動地大聲嚷道,「你沒看報嗎?」
「看了。」田代驚詫地里著久野的樣子,「因為看了報才來找你。『愛爾姆』酒吧間的老闆娘被殺了是嗎?」
「什麼是嗎!瞧你說得多輕鬆。」
「可是,真沒想到竟發生這樣的事。看了今天的晨報,我才著實吃了一驚。」田代盯者久野的眼睛問道,「你是不是早已預料老闆娘會被人殺害呀?」
「哪有的事。」久野避開田代的視線,「誰能想的邪么嚴重,我只想到她有生命危險,沒有想到竟被那樣殘害。」
「你也是從晨報上知道的嗎?」
「不,昨晚在新聞廣播里聽到的。」久野道,「太讓人吃驚了。當時我正在別人家裡,偶然從收音機中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心裡象火燒一般。」
久野也和田代一樣,偶然聽到收音機的那段新聞廣播。
「你去查看老闆娘被害的現場啦?」田代問道。
「當然啰。今天早上到國立附近的雜樹林去看了看。」久野的聲音中仍帶有幾分激動,「那樹林在武藏野的中心,非常荒涼。老闆娘竟然被兇惡的罪犯在那兒殺害後埋掉,真夠可憐的呀。」
「聽說老闆娘失蹤以來你一直在調查她的事,是嗎?」田代想起久野妻子的話,便問道。
「嗯,做了種種調查。」久野道,「首先是失蹤原因。我原想這種行業的女人失蹤很可能和愛情問題有關,可查來查去就是查不到線索。」
「那麼其他方面呢?」
「『愛爾姆』酒吧間的經營伏況還算可以。所以金錢方面的原因,如外出躲債之類的情況也不可能。」
「說的有理,」
「既然不是為了愛情,也不是因為金錢。那麼剩下的只有家庭的原因了。可是據經常和老闆娘在一起的女會計說,老闆娘在家庭方面並沒有什麼煩惱的事。」
「女會計?」
「你忘啦?『愛爾姆』酒吧間收款的那個女人。她住在大森附近的老闆娘家裡,最了解老闆娘的私生活。她的話一般不會錯。」
從久野的話中田代感到他確實進行了詳細的調查。
「不過,我說。」久野突然探出身子,語氣肯定地道,「有個人自稱老闆娘失蹤後看見過她!」
「啊,這是真的?」田代表情緊張地望著久野。
「當然羅,沒錯。」久野認真地道。
「他是誰?」
「出租汽車的司機」
「出租汽車?」
「嗯,以前他曾多次送老闆娘從酒吧間回大森。認識她,所以他不會看錯。」看樣子久野對此事很有把握。「那司機到底怎麼說的呢?」
「他說看見老闆娘坐在一輛大型私人轎車裡,車裡不只老闆娘自己,還有三個男人坐在裡面,」久野目光炯炯地道。
「在什麼地方看見那輛轎車的?」田代問道。老闆娘失蹤後還未發現任何線索。如果出租汽車司機的話是真的,那倒是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田代屏住呼吸望著久野。
「地方嘛,哦,就在附近。」久野依然興沖沖地道。
「附近?」
「嗯。離這兒不遠處有一片荒野。對啦,上次你說想蓋住宅,我還向你推薦那塊地哩。」
「啊!」田代聽了久野的話,猛然一楞。
「那片荒野下面是一條公路,周圍有些樹叢,光線不好,沿著馬路一直向前走,就是上次你去攝影的A作家的家。」
隨著久野的話,田代艱前彷彿浮現出那兒的情形。
「哦,知道啦。」田代催促久野往下說,「總之,因為周圍擋著樹叢,光線太差,所以晚上很少有出租汽車經過。」
「嗯,似乎那條路車很不好開。」
「但是,據說那個司機有一次拉著客人經過那兒,時間大概是夜裡十一點多。他因為拉客人才走那條路,平時也很少去。」
「後來又怎樣啦?」田代又催促道。
「後來嘛,汽車經過樹叢里的公路,那兒正好是個拐角,當汽車拐彎時司機發現一輛大型私人轎車熄著車燈停在前面樹叢里,當時,出租汽車的車燈一下子照在那輛轎車的車身上。」
「噢。」田代腦子裡彷彿出現當時的情景。
「在車燈照射下,司機看見『愛爾姆』酒吧間的老闆娘,還有坐她兩旁的男人。那兩個男人側過臉避開直射的車燈。」
「哦。」田代想了想問道,「真是老闆娘嗎?」
「不會錯。明才說了,那個司機拉過老闆娘,認識她。」
「那麼司機現在在哪兒?」
「說的就是這個問題。」久野興奮地眼裡閃著光,「發生了一件離奇古怪的事。」
「離奇古怪?」田代覺得久野的話拿腔拿調的,但是他沒有笑。因為久野的口氣含有一種奇妙的真實感。
「什麼事呀?」
久野聳聳肩道:「不瞞你說,那個自稱目擊者的司機雖然被我發現了,但是……」
「等一下。」田代向他挪了挪身體,「我先問你是怎麼認識那個司機的呀?」
「這很簡單!」久野道,「有一次我坐出租汽車,恰巧開車的是那個司機的同事,他知道我經常去『愛爾姆』酒吧間,所以閑聊時就向我透露了消息。」
「消息。」
「嗯,他說他的同事看到老闆娘坐在一輛轎車裡,還說那輛轎車停在一個莫明其妙的地方,叫人感到奇怪。」
「原來如此。郅么你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啦?」
「正是!我問清那個司機的姓名和住址。」
「你這人憋不住事,一定找人家打聽去啦?」
「對。」久野痛快地答道,「那個司機叫小西忠太郎,住在大久保一帶的小巷裡。他的家可真難找呀。」
「找到他了嗎?」
「第一次去他不在家,據說上班去了,第二天我又去了一趟。」
「那麼這次見他了嗎?」田代問道。
久野猛地睜大眼睛:「喂,要說的就是下面這件離奇古怪的事。」
「知道啦。快點說吧!」
「第二天我又去了。出租汽車司機一般是工作一天,休息一天。我原想這次准能見到他啦。」
「哦,聽你的口氣,他一定又不在家呀!」
「家裡人說他散步去了,我不願白跑一趟,便等著他。大約足足等了兩個小時。實在等得無聊,就在附近轉轉,還去咖啡館喝了杯咖啡。」
「你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