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代利介和久野當晚八點多鐘推開了「愛爾姆」酒吧間的門。
看來時間還早,客人並不太多。
「請進!」女招待們一齊圍了上來,笑著打招呼,「久野先生真稀罕哪!」
「這話從何說起?」
「哎喲,您和田代先生連著兩個晚上光顧小店,不是稀罕嗎?」
「別胡扯了,主要因為阿利剛從九州回來,對這兒抱有特殊的懷戀之情。」
「凈胡說!」田代笑著辯解。
「好啦好啦!只要來我們都歡迎。二位請到雅座吧。」女招待們擁著兩人來到雅座。
「酒吧也是先來者為上啊!」久野笑嘻嘻地道,「因為姑娘們都悶得難受,所以我們可以暫時受寵。」
「喲,瞧您說的。久野先生來,我們什麼時候都歡迎的。」
「撒謊!」
「是真的嘛!噯,不信您每天都來試試好啦。」
「那就對不起了,錢包里沒有那麼多的錢!」
侍者端來兩人要的威士忌和點心,田代若無其事地掃視了一下櫃檯,發現昨晚的酒保已經換了別人。
「噯,原來的酒保不幹了嗎?」田代隨便問道。
「不,不是的!今晚他休息。」侍者解釋道。
「喂,阿利,」久野放下酒杯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看你關心的是老闆娘吧?」
「沒有的事。」
田代利介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是他一來到就發現老闆娘不在。女招待們覺察到他倆的意思,馬上解釋道,「哎呀,對不起。媽媽剛才來電話說,她要來的,不過要晚來一會兒。」
「什麼?晚一會兒?」久野有些失望,「嗨,真掃興,今天我可是特意邀阿利來的……」
「別著急嘛,再坐會兒,媽媽就會來的。」女招待纏著他倆不讓走。
田代喝著酒,若無其事地注視著櫃檯。
兩人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可是老闆娘還是不露面。久野已經喝得有些醉了。
「喂,阿利,我們走吧,」久野將酒杯里的酒一飲而光,說道。
「喲,久野先生,時間還早呢。」
「媽媽一會兒就會回來的。」
「其實,我倒無所謂,只是阿利太掃興了。」
「哎唷,田代先生,媽媽不在,您真的那麼掃興瑪?」
「那倒不是,今晚我是被他拉來的。」
「別說了,我們走吧。」久野催促道。
「再到別的酒吧間去,是不是?」
「曖,久野先生,再待一會兒嘛。」
女招待們嬌聲嬌氣地說,還是不放他們走。
「算賬!」久野大聲嚷道,揺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田代忙對女招待們說:「這樣吧,我們先出去玩玩,讓他散散心再回來。」
「您說話可要算數啊!久野先生,我們等您吶。」
久野大方地付了賬,女招待把他倆送到門外。
「喂,我們上哪家去?」久野考慮著下一個去處。
「你已經醉了,我看就簡單喝點什麼,回家吧。」
聽了田代利介的話,久野使勁搖了搖頭:「不行,我們特意為她而來,她卻不在。太無聊了,再轉幾家,喝它個痛快!」
「管她在不在,喂,還是早點回去吧。」田代勸道。
「不行,我看那老闆娘最近有些反常。」
「怎麼見得?」
「前幾天,我獨自來過幾次,她也不在,可是在這以前每次來都能見到她的。」久野一面說,一面痴獃獃地望著田代。
「喂,阿利,當心點呀!」
「怎麼?」
「女人可是魔鬼,也許她一邊和你好,一邊又有情人啦。」
「又胡說,」田代笑了一下,「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田代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在琢磨,老闆娘以前從不離開酒吧間,她有沒有情人先不管它,目前的情況確也有些反常。
兩人出了小巷,走在電報大樓後面的街道上,這裡到處是舞廳和酒吧間。五光十色的霓虹燈輝煌異常。
「到哪兒去?」田代利介問久野。
「有一家我很熟悉,到那兒去吧。」
「遠嗎?」
「不遠,前面就是。你就別挑剔啦。」久野微微帶著醉意,搖搖晃晃地走在前面。
田代跟在後面走了一會兒,久野來到臨街的一個小小的酒吧間前正要推門進去,突然一輛轎車駛來停在路旁。
這不是出租汽車,而是一輛嶄新的外國汽車。黑色的車身反射出周圍的燈光,司機跳下車拉開車門,一對男女走了下來。
久野和田代要進的那間小酒吧隔壁,有一家氣派很豪華的大酒家,高掛著「女王夜總會」的招牌。這是一家頗有名氣的離級酒家,外國客人很多。
「啊呀!」久野一下止住腳步,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剛才從那輛外國轎車下來的女人正邁上石階,向「女王夜總會」的大門走去。從她的背影看,彷彿是「愛爾姆」酒吧間的老闆娘英子。
她身穿淺色和服,系一條寬寬的鮮紅色睡帶,無論服裝還是身姿都很眼熟。沒錯!就是老闆娘。
「喂,你瞧!『愛爾姆』的老闆娘正陪著個男人往裡走呢!」久野一本正經地對田代道。
「那男人是幹啥的?」田代利介雖然看清那男人是位胖紳士,但是弄不明白他的底細。
「我早覺得老闆娘有些反常,原來是被那傢伙勾去啦。」久野自言自語道。他猛地轉過身來:「喂,阿利,我們也進去看看。」
「嘿,算了吧!這裡太貴了。」田代利介連忙勸阻道。
「怕什麼,貴就貴。」久野大概因為喝醉了,說話嗓門特別大,「這種地方,見識一次也好嘛!」
「那又何必呢?」
「別說了,反正我要進去看看,查清楚那老闆娘到底和什麼人來往。」
「查出來有什麼用?」
「別磨蹭了,進去吧。」久野一馬當先,向「女王夜總會」的豪華大門走去。
「請進!」進了「女王夜總會」的大門,侍者上來行禮,引導著他倆沿著鋪著紅地毯的走廊向里走去。兩邊牆上垂掛著厚厚的窗帘,走廊彎彎曲曲地向里延伸。
當他們來到走廊盡頭的大廳時,眼前豁然敞亮:一排徘寬闊舒適的座椅從正面圍成半圓形,帶有紅色紗罩的圓簡形檯燈擺在潔白的餐桌上,足有一百幾十盞,頗顯氣派。
田代利介和久野被侍者領到一張空餐桌前坐下。大廳內已幾乎坐滿客人,情景格外壯觀,外國人果然很多,有的是高個子,有的是大胖子,紅色燈罩的檯燈映紅了他們的半邊臉。
「愛爾姆」酒吧間的老闆娘坐在哪兒呢?久野瞪大眼睛,朝人群中張望,可是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
大廳正面的舞台上演出已經開始,樂隊奏著日本民謠編成的曼波 舞曲。在聚光燈下,一位身穿和服的少女手裡提著一盞紙燈,在表演舞蹈。
侍者輕輕走近問他們喝什麼酒。
「威士忌,」
「我要蘇格蘭威士忌。」
「是。」侍者在賬單上記下來,「您要指名哪位女招待來陪您?」
「不要。誰來都行。」久野隨嘴答道。
「是。」侍者正要退去,卻又被久野叫住。
「喂,『愛爾姆』酒吧間的老闆娘到這兒來了,是嗎?」
「這個……」侍者歪著頭,表情曖昧,不置可否。
「算了。」久野放走侍者,「好啊,你不說老子自己找。」
「喂,別那麼認真啦。」田代利介勸他。
「不行,我非要看看陪她來的那個男人什麼模樣。」久野固執地說道。
「您好!」兩位穿著晚禮服的女招待過來坐在兩人身旁。一個肥胖,挺著臃腫的胸脯,一個精瘦,前胸象一塊平板。
「哼!這種無聊的表演,還不快點結束。」久野端著酒杯道。
「喲,先生您好象心情不好啊。」
兩個女人面面相覷笑了笑。
演出結束了,暗淡的大廳中央突然亮起燈光,樂隊奏起舞曲。
頓時,客人們紛紛從座位上站起,湧向大廳中央的舞池,手挽手婆娑起舞。
「喂,我們也跳舞吧!」久野瞧了田代一眼,站起身來。
「噯,我陪您跳好嗎?」旁邊的女人邀田代。
這時,舞池裡跳舞的人群就象剛開鍋的餃子,互相擁來擠去。
「嗬!真夠擠的。」久野摟起女招待,從幾個高個子外國人之間擠進舞池。
田代也摟起另一個女招待跳起來。可是,一不小心就會碰著旁邊的人,他被圍在人群中間,邁不開步,只能扭動著上身。
舞曲一會兒換成布魯士,不一會兒又換成探戈。但在這擁擠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