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賓館的經營者,在雙人床的設計製作方面匠心獨運,絞盡腦汁。根據一家雜誌的介紹,新幹線列車的座位變成了床,只要一撳按鈕則可前後移動。還有,轎車裡的座位也變成了床,可三百六十度轉彎。另外,飛機以及江戶建築格調的遊覽船上,經營者們也紛紛別出心裁,標新立異。
這房間有近代城堡的風格,把床升高以便於旋轉。
梅野安子剛才撳按鈕旋轉的床上,兩條蓋被上的花朵圖案跟著旋轉。
山越君眼花繚亂,熱血沸騰,一把抱住梅野安子的柳條腰,在她的頸脖子上不停地吻,另一隻手伸到梅野安子胸前撫摸,繼而用勁地揉捏。
梅野安子臉望著天花板喘著粗氣,山越君使勁把梅野安子的臉湊近自己的臉用力吸著她的嘴唇。
梅野安子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喲,好疼呵!」
梅野安子從山越君磁鐵般的嘴唇之間,掙脫了出來。
「別那麼使勁好嗎?我那舌頭快被你咬碎了。」
她把舌頭伸到嘴的外邊,用手輕輕地揉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不知不覺地使勁了。」
山越君趕緊賠不是,手還是緊緊地抱著梅野安子。
「那,慢慢來!怎麼樣,換睡衣?」
山越君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
「現在就脫衣服嗎?」
梅野安子用吃驚的眼神掃視一下房間。
「還是大白天哪!」
「外面是白天,可房間里已經是晚上。這燈光氛圍不就是晚上嗎?」
「我是說……」
「這種賓館又不分白天黑夜。」
「我是說,我一想到現在還是白天就感到害羞,還沒有到那個時候。」
「感覺上只要把它當作晚上就行了。」
「我可不行,你呀,太性急了!」
「因為我愛你!」
「我喜歡情緒鎮定的時候做那種事,請等到天黑吧!」
「要等到天黑,那還有五六個小時哪,這白天太長了!我坐在搖晃晃的列車裡全身已經麻木,多麼希望跳人溫泉,然後早一點躺在床上。」
房間里的浴室在掛有紅色綢帶紙糊門的隔壁,彷彿隱蔽在城堡里。
「要是真的累了,你就先到浴室里沖洗一下,我在這兒等你。」
「你不希望一起進浴室?」
「讓我渾身一絲不掛的進浴室,就知道你要幹什麼。」
「在浴室里做愛,光線太亮,我討厭!」
梅野安子把話挑明了。
「那好吧,就依你的,等到天黑!」
梅野安子的這番話勾起了山越君的胡思亂想,他迷迷糊糊地感到安子小姐已經裸露著全身站在他的面前。又白又嫩的肌膚,高高凸起的乳房,細而柔軟的柳條腰,圓滾滾富有彈性的臀部,還有……
山越君的血液湧上了腦門,真想猛撲上去強行把她按倒在床上與她……但最終還是理智佔了上風。理智告訴他,對安子小姐不能強行。
他從包里取出裝有五十萬日元的信封,包里還剩下一百七十萬日元。
「請收下這信封。」
「這是什麼?」
一觸及到信封,也許已經感覺到信封里的「內容」。梅野安子故意愣著雙眼獃獃地望著山越君的臉。
「裡面是五十萬日元,一點點小意思,隨你怎麼用!」
「怎麼,是五十萬?」
「你去東京,我想會碰上各種各樣費用的。」
「那也不需這麼多吧!」
梅野安子把信封推給山越君。
「就是不要也得收下,手頭有錢出門上哪都方便。」
梅野安子的態度開始不像先前那樣堅決了。
「你已經幫我找到了銀座夜總會的工作,再收你的錢可就不好了。」
「因為我喜歡你嘛!」
「那,實在是太高興了!」
「我對你是一見鍾情,從一開始相遇就產生了好感。從馬場庄到大月車站一路上相伴,使我加倍地愛上了你。」
「我也是的,一直想什麼時候能見到你,一到晚上更是難以人眠。今天一接到你的電話,我高興得不知怎麼才好,真希望像只小鳥一樣趕快飛到你的身邊。」
山越君又一把抱住了梅野安子把嘴唇湊上去,剛才由於用力過猛使安子小姐不快,這一回一定要輕手輕腳!他放輕手腳,梅野安子閉上眼睛。山越君又忍耐不住了,抱住梅野安子使勁住床那裡推,打算一起倒在床上。
「不,不行!」
梅野安子用一隻手向後支撐在床上,不讓身體倒下,高髙地昂起頭。這女人那天在駛往大月車站的計程車里,多次主動地把大腿挪到山越君的大腿上。可今天她卻截然不同,絲毫沒有這種慾望。
「為什麼?」
山越君斜著身體氣喘吁吁地問道。對他來說已經期待很久了,可不知對方怎麼突然變卦了。
「是我不好,請稍等一下。」
梅野安子的臉上沁出汗珠,哀求山越君。山越君一鬆開手,梅野安子趕緊站起來急忙整理滿是折皺的衣服褲子。山越君瞪大眼睛,直怔怔地望著安子小姐那緊繃著的下身部位。
她為何要幾次三番阻止我呢?在銀座幫她找好工作已對她說了,還給了她五十萬日元,可她怎麼一點也不領我的情……山越君心裡想著,臉上露出一臉不高興的表情。
「是不高興了吧?」
梅野安子趕緊嫵媚地笑著問山越君。她把兩隻手放在山越君的大腿上,抬起臉看著他。
一看這情景,山越君氣鼓鼓的模樣又不見了。
「我沒有不髙興……」
「瞧你這張臉,在生氣,在生氣……」
梅野安子用手輕輕地搖晃著他的大腿。
「嘿,你那張臉就像一張晴雨表。」
山越君被安子小姐撫摸得渾身癢酥酥的。
「沒有,沒有。」
「真的?」
她窺視了一下山越君的眼睛。
「那樣,我就放心了。」
她一臉放心的表情,眼睛望著地上。
「我呀,為什麼不願意呢?一見面就立即進人那種角色,總覺得你不是真心的,我也不喜歡那樣做。」
「我曾經在新宿夜總會做過一段時間的服務小姐,你一定會認為我是屬於那種輕浮女子,是那種可以隨便與男人上床的女人。但我在那段時間裡潔身自好,不願拿自己的身體做交易,對客人提出的那種要求不預理睬,以致遭到媽媽桑的白眼和冷遇,最後覺得呆不下去了,才離開新宿的那家夜總會的。新宿,就是那種不把女人當一回事的地方。」
「嗯,那種事經常聽說。」
「像我不屬於輕浮女子。你也許一開始就只是打算與我玩玩的?」
「不,不是那樣……」
從認識梅野安子那天起,山越君就打算給予她一切幫助,到了東京後幫助起來就更方便。一旦像《橫穿企業》那種威脅性的經濟雜誌問世,自己在經濟上再也不會拮据,財源會滾滾而來。按照那時候的收入,僅照顧接濟梅野安子一人完全不用擔心。萬一暴露就與太太離婚,那是最理想不過的了。娶梅野安子這樣年輕美貌的女子為自己的太太,真是福分啊!
「我呢,」山越君滿腔熱情。「根本不是假惺惺的,是真心的,是認真的!」
「那,這是真的?」
「你如果也是真心,我這扇愛的大門一直朝你敞開。」
「也許會給你添許多麻煩。」
「那不必擔心。」
「太高興了。我沒有那種想要做你太太的打算,心裡很坦然,踏實。做你的情人就十分心滿意足了。」
「我與家裡的那口子常發生摩擦、爭吵,她太不像話,凶得像潑婦,我就是在婚姻上與她離了也沒什麼牽掛的。」
「請別為我做那種無情無義的事喲!我已經知道你的想法,你那種想法不會有任何改變吧?」
「怎麼會呢!」
「那好,真讓我高興。」
梅野安子緊緊地握著山越君的手。
「就這樣說定了。」
「說定了。」
結束了山盟海誓式的活題,山越君想要與安子小姐做愛也只得等到晚上。那種一時性起的熱潮,也只能暫時擱淺。
「這太難得了,我就收下了。」
梅野安子收下那裝有五十萬日元的信封,向山越君鞠了一躬。然後,她站起身把它放入掛在牆上的那隻小皮包里。
在壁龕的那件盔甲前邊,放著一張類似說明書一樣的紙。山越君和梅野安子一起走過去,看起了那張說明書:
這房間是仿城堡里的天守閣。戰國時代城堡的天守閣里,有一個關於該城在即將被攻陷時發生的悲傷愛情故事。繼承信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