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重枝來到警視廳,立即從圖書室借來了那份資料。
桑木還沒有露面。說不定他到廳里之前有什麼重要事要辦。
在正式進行搜查之前,根據情況還得召開搜查會議。重枝認為桑木可能因為這個在整理材料。看來,他要從昨晚所說的謎一般的語言全面進發了。
重枝按照桑木說的,閱讀了「銀行職員被害案」的資料。雖然專心讀了,卻不得要領。也許自己用心不夠吧,反覆地讀了又讀,仍然摸不著頭腦。
重枝茫無所得地把資料送回圖書室,回來的時候,正碰上剛來上班的桑木。
桑木說了聲早安,他的心情和臉色都顯得比往常明朗。
「桑木先生,按你的吩咐剛看完《刑事資料》,是關於銀行職員被害案的。可是我一點也弄不明白……」
「是嗎?那,現在你就明白了。」桑木拍了拍重枝的肩頭,直向主任身旁走去。桑木把頭靠近主任,不停地低聲說著什麼,還不時地展開桌子上的紙,用鉛筆作著圖解。
主任認真地聽著,不斷地邊低聲詢問邊點著頭。
桑木的建議漸漸接近最後階段了。重枝悄悄地看著,心裡不由得激動起來。
桑木談完話之後,走了過來。重枝以為一定要召開搜查會議了,可是沒有開。只見桑木遞眼神要他過去。
「剛才請示了主任,讓你跟我一起行動。」
「是,我很高興聽您的吩咐。」這是他盼望已久的了,立刻問道。「上哪去呢?」
為外出作了整備工作,走出警視廳,彷彿證明今天是好天氣,朝陽照射在電車道那面皇宮的石牆上,閃爍著耀眼的光輝。
「到大森去。」
桑木的話音剛落,恰巧開來一輛招攬乘客的空車,當時就被他們叫住了。一般情況是乘坐電車的,叫出租汽車會使人感到有了緊急情況。
「去照相製版所還是去山中住的那家公寓呢?」
重枝坐在桑木的身旁,他想早些知道桑木的意圖。
「是的,那邊需要再重新進行一次調查。」
「為什麼呢?」
「等一下你就明白了。你再想想酒吧那女人說的話吧。」
「可是我什麼也沒想出來呀!」
「酒吧的侍女不是這樣說的嗎,那個人的長相很像山中。從這句話里可以清楚地了解到,那個叫卡路的人沒有和山中去過酒吧。為什麼呢?如果那個卡路去過,她們是不會把他認作山中的。」
「喚,是這樣的。那麼,中華蕎麵館的老掌柜是不是把看護員和山中的長相弄混了呢?」
「這怎麼說好呢?還是他給弄混的。」
桑木望著前面,仍然在微笑。汽車在大森的岩村照相製版所門前停下來。
「喂,走吧。」
桑木催促著重枝,這恰恰和重枝想的相反。重枝以為桑木要去山中住的那家公寓,可他卻向著中華蕎麵館走去了。
「桑木先生,先去蕎麵館打聽點什麼嗎?」
重枝邊走邊問道。
「是的,要問那老頭兒的事多著呢!」
桑木的回答又是一個謎。
重枝「啊」了一聲。
到了那中華蕎麵館門前,桑木停下來。蕎麵館的門緊閉著,外面貼了一張「今日停業」的條子。
桑木凝視著那紙條。
「今天看來是休業了。」
重枝看著那條子說道。
桑木一動不動地站著,沉默地凝視著那張紙條,臉上出現了可怕樣子。
「休息也好,不知道那老掌柜的在家沒有?」
重枝從前面轉到後面去了。桑木彷彿什麼也沒看到,只是在想著什麼。
「不在家呀!」重枝返回來說道。「後面也關著門,從廚房的窗戶看,裡邊黑黑的,不像有人。」
「行李什麼的都還在嗎?」
「行李?」重枝忽然發出了叫聲。「中華蕎麵館發生什麼事了?」
「快走!」桑木不作回答,只是催促重枝說道。「馬上到飯田事務長那裡去。」
「去不二野病院嗎?」
「不,去他家。高圓寺的松樹町。不快點兒就趕不上了。對了!重枝,你馬上和廳里取得聯繫,請他們支援。」
「到底是怎麼回事呀?」重枝瞪著眼睛站在那裡。
「詳細情況以後再說,我已經報告給主任了,只要打去電話,他就出動。我再找輛出租汽車去。」
電話亭就在附近,重枝彎著腰跑去。
桑木到了街上四處張望,不巧一輛空車也沒有。好容易等過去五六輛車之後,才叫住一輛出租汽車。這時重枝也從電話亭回來了。
「已經和主任取得了聯繫。」
重枝糊裡糊塗地報告了自己的工作。
「謝謝,快,坐上來。」
桑木催著重枝上了車。
汽車駛入第二京濱公路之後,重枝問道:
「到底是怎麼了?」
「這個案子已經解開了。」
「那個中華蕎麵館的老掌柜也是同夥嗎?」
「豈止是同夥,看情況那傢伙還可能是主犯。」
「哎呀!」重枝大吃一驚。「這,這是怎麼弄清的?」
「那,只有見了他本人才能弄清。多半和我推測的一致……你想知道我為什麼這樣想嗎?」
「是啊。」
「飯田在田村町殺人案件發生的那段時間,為了證明案件發生當時他本人不在現場,把不二野病院的患者和看護員帶出去了。這就是解決這個案子的前提。那時候,把患者和看護員留在山中的房間里,只有飯田出去了。另外,山中在上班的時候,訂了兩份夜宵,說有兩個客人。晚上是由老掌柜送的飯,卻說屋裡有兩個陌生人。追問得一緊,他又把那個看護員說得和山中的長相一模一樣。」
「是這樣的。」
「當時聽了,我還沒發現什麼漏洞,到了酒吧和侍女們一說,人家反過來問我,這才使我恍然大悟。對了,你不是說閱讀了銀行職員被害案的記錄了嗎?瞧,是那個案子就是兇犯把被害者殺死之後,自己卻向警察報告說,那是被害者的朋友乾的。當時警察一問那個朋友的長相,那兇手竟說得和被害者的相貌一摸一樣……因為是偽造的,讓他說出看也沒看見的犯人相貌,一下子就說得和被害者一模一樣了。」
「噢,是這麼回事。」
重枝這才領悟了,他不住地點著頭。自己雖然讀了案情記錄,卻沒理會到這些。
「這麼一來,去北海道會見岩村章二郎的不是飯田,而是中華蕎麵館的老掌柜嗎?」重枝問道。
「嗯,不過,再不要叫他是什麼蕎麵館的老掌拒了,就叫他大野安太郎吧。」因為這會兒時間倒有些充裕,桑木半開玩笑的回答道,「對了,那個中華蕎麵館的老……也就是大野,到札幌岩村章二郎那裡商議去了。那天大野把生意停了。」
「這麼說,大野是不是岩村章二郎的爪牙呢?」
「這個我還沒考慮,也不見得就是那樣。」
「殺死山中和三上的是誰呢?」
「這得捉到大野才能弄清。」
重枝雖然還想問下去,但因為有司機聽著,只好克制住了。
汽車來到飯田家附近。由於松樹町的道路狹窄,就在酒店拐角郵筒前面下了車。
「有人嗎?」
桑木一叫門,飯田的妻子就出來了。
「我們是警視廳的。飯田先生在家嗎?」
叫她看過工作證之後,桑木問道。
「我丈夫在一個小時以前就出去了。」
飯田的妻子神情不安地答道。
「不是一個人出去的吧?」
「是啊,和大森來的一位客人一塊兒走的。」
「那個人經常到這裡來嗎?」
「見過兩三回,可是總在夜裡一點左右,我記不得那人的模樣了。好像和我丈夫說了一會兒話,就走了。」
看來,大野經常在蕎麵館上板兒之後到飯田這裡來。怪不得大野至今還在搜查線之外。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沒向我丈夫打聽過他的名字,彷彿聽他叫過什麼卡路君。」
「卡路君?」兩個人面面相覷。
「那不是本名吧?」
「不像是本名,因為我也覺得那個人的名字古怪。一問我丈夫,他說那個人是開中華蕎麵館的,可能是人家給他起的外號。是這麼回事,賣中華蕎面的常在夜裡走街串巷,不是吹鎖吶嗎?(鎖吶——譯音:其亞路梅拉)因為叫起來抝口,就叫他卡路君了。」
兩個人又互看了一眼。
「那麼,你丈夫說和那個人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因為正是我丈夫上班的時間,是不是直接上病院去了?」
「這麼說,今天早上你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