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證詞 第二節

岩村順平的葬儀是在三天後舉行的。桑木也參加了,雖然是為了工作,但對死者的悼念也不落人後,更主要的是從眾多的送葬人當中搜尋線索。在兇殺案還沒找到罪犯之前,這樣作也是一種通常用的手段。

例如至今仍作為話題的東京築地八寶寺案件,就是在送殯當中,由於兇手露了面,從他的舉動發現的。

岩村順平的葬儀是在本宅舉行的。參加的人很多,從花圈來看,絕大多數是同行業者,也簽有都會議員的名宇,這是由於他弟弟章二郎是在參議會的緣故。

同行業之外還有材料商行的名字,其中有一家日東工業藥品商行,這引起了桑木的注意。照相製版材料批發商,當然是經銷青酸加里之類的藥物。

桑木走進當作送葬人臨時休息的製版工場的一角。今天當然停止了工作。通往另室的門關閉上了。

開始向遺體告別,和尚在念經。喪主是不幸自殺者的妻子,靠著她站著的是章二郎。

桑木看到不二野病院的飯田事務長在參加葬禮人的最前排,他今天穿的是晨禮服。

章二郎和飯田一定會悄聲交談的,但兩個人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看來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們早已存有戒心了。

桑木突然想到岩村章二郎作為都議會的專門委員到北海道出差期間的事。

其兄無疑是自殺而死的。但這期間章二郎就一直沒離開北海道嗎?是否以所謂團體行動為名,遮人耳目呢?

桑木想把這件事證實一下,又不便直接去問章二郎。這時看見在殯儀中一個忙著雜活的人,他沒穿禮服只帶著黑袖章。桑木注意的是他帶著都廳職員的證章,年紀很輕卻和都議會有聯繫。

儀式很快就結束了,來賓們燒完香陸續地回去了。在嘈雜的氣氛中,桑木找到了那個年輕職員。

「我叫這個名字。」他直接了當拿出工作證。「有件事,冒昧地向您打聽一下,死者的弟弟是不是都會議員?」

「是的。」

年輕職員以為問什麼呢,驚奇地站在那裡。

「他哥哥自殺的時候,據說他正在北海道一帶巡視,不知都到過什麼地方?」

「這些地方是札幌、小樽、旭川、釧路,我是隨行的,不會有錯。」

「噢。」桑木認為自己找對了。「最後一天是幾號呢?」

「最後一天他又回到札幌,在那兒休養了兩天。岩村先生在休養日的第二天接到的電報。」

「所謂的休養日是——」

「視察旅行不像人們想像那麼舒服,去的地方和日程全安排得滿滿的,旅途上相當辛苦,到了札幌,在定山溪溫泉進行總結。」

「那麼岩村先生是不是走完全程了呢?」

「是的。」

桑木暗自感到失望。如果岩村章二郎在這當中有去向不明的情況,或悄悄回過東京,那就有點希望了。但這個都議會職員說的都是真實的。

「那麼岩村先生接到他哥哥死去的電報,該是在定山溪溫泉了。」

「不,不在那裡。」

「噢?那,他在哪兒呢?」

「在札幌,這是肯定的。當時岩村先生說他有事要辦,就留在札幌了,他住在B飯店。」

「啊,這麼說,視察旅行完了之後,大家在定山溪溫泉休息的時候,岩村先生是離開大家單獨行動的。」

「是這麼回事。」

「那是在哪一天呢?」

「他哥哥去世的電報是在休息日的第二天接到的。就也是二十一日開始休息的。」

「是嗎?那麼岩村先生單獨留在札幌,是為了什麼事呢?」

「哎呀,那可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私事。」

過了三小時之後,由札幌警察署來了電話。

「調查了B飯店,據說岩村先生會見過從東京來的客人。那是三月二十一日。」

三月二十一日正是岩村順平自殺的前一天。

「知道來訪者的姓名嗎?」

「不知道,因為不是住客所以沒有登記,只了解到是從東京來的。那個時候有許多乘飛機到達的旅客。聽那口氣像是東京來的。」

桑木認為飯店的推測是正確的。

「長相什麼的弄不清嗎?」

「哎呀,這就不太清楚了。據說當時旅客很多,顧不上細看。」

一定是飯田事務長!

飯田去札幌會見過岩村章二郎。

桑木並沒有始終監視飯田。飯田離開醫院出去一天半天的,是無從知道的,他如果沒有住在B飯店,一定是在另一家旅社過的夜。

不,也不見得,如果他是在羽田機場乘第一班客機去的話,那麼到札幌之後還可以當天回來。飯田是否坐的是這個班次的飛機呢?

問了B飯店到達的時刻,正是首班客機剛到不久的那個時候。

「訪問岩村先生的那個人,在那裡談了多久?」

「在岩村先生房間里呆了有一個小時。午飯說是出去吃火鍋。出去之後那個人再也沒有回來。岩村先生是傍晚回來的。」

「除了這些,沒有別的嗎?」

「沒有,就這些了。」

桑木道了謝,掛上電話。

桑木對岩村章二郎離開團體住在札幌B飯店的那兩天特別注意。他在札幌究竟做了些什麼呢?

桑木委託札幌警察署對曾住在B飯店的岩村章二郎那兩天的行動再進一步調查。

岩村章二郎離開閉體,在札幌就是專為等待飯田。飯田有什麼迫不及待的事,要坐飛機到札幌去會見章二郎呢?

桑木確信飛往札幌的是飯田。為了證實這一點,就必須拿到證據。他沒通過警視廳的電話總機,而是給不二野病院掛了直通電話。指定讓飯田事務長講話,回答說飯田不在,參加殯禮還沒回去。

「我是勸飯田先生參加保險的,有件為難的事,本來飯田先生約我在二十一日去他那裡的。我去了,正趕上他休息,沒見到他。今天他又不在,不知道哪天找他才好呢?」

「飯田先生沒回來,不知道啊。」

「二十一日他休息,是不是病了?」

「二十一日?」辦公室接電話的人當時沒回答,好像和旁邊的人唧唧喳喳了一陣。「二十一日,飯田先生一直在這上班來著。」

「什麼?」桑木吃了一驚。「真的嗎?沒鬧錯日子吧?」

「沒錯,確實是二十一日。連續兩個多月,除了星期日和節假日之外,飯田先生沒休息過。」

二十一日是星期五。

「是嗎?那也許是我記錯了。多謝了。」

桑木再沒深究,掛上了電話。他覺得很奇怪。接電話的那個人不馬上回答,卻向別人商議,看來是有人叫他這麼說的。如果是這樣,飯田這傢伙是採取步步為營的對策了。

關於不二野病院的問題,還需要從多方面進行調查。

一向作為內線的山中,那一天卻突然對病院進行奇襲,這是為了什麼呢?這裡面潛藏著什麼樣的問題呢?山中和飯田的不和,是不是由此產生的呢?不和的原因又是為了什麼?通過檢查,山中又掌握了些什麼?既然搞突然襲擊,山中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桑木吸著煙驀地站了起來。

好吧!去見飯田。有些事暫時放下,用這次北海道的事,揭開他那副假面具,先鎮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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