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條命案 第二節

東京都青梅市的青梅町在多摩川溪谷,町的盡裡面是陡峭的斜坡。這是歷史悠久的舊街町,江戶時代從這二帶集運木材和石灰之類的貨物,供江戶城最初建造諸侯官邸使用。

北面山巒重疊,中間是一條小路,直通飯能市鎮。這條路路面陡斜,僅能通過一輛運載木材的卡車。卧車很少從這裡通行。

兩具屍體被遺棄在距離這條路口五米遠的灌木叢里。

饗視廳搜查一課前往驗屍,桑木也去了。

據報告其中一具屍體的西服上衣裡面綉著姓名「山中」,另一具屍體身上裝有司機三上的駕駛執照。當桑木看到這兩具屍體的時候,並沒覺得意外,不過看到這兩個人的意外下場,卻感到驚愕。

司機三上被武藏野警察署釋放後,一直下落不明;都廳職員山中一郎昨天去不二野病院檢查工作,出了病院也不知去向。

當地人在今晨七點左右發現了這兩具屍體,立即報告所轄警察署。驗屍是在四小時之後。

鑒定課人員看過屍體,確定兩個人都是被勒死的。脖子上留下很深的溝痕,卻看不出使用的是什麼繩索。兩者均推定死後已過十七八個小時,也就是說在昨天五時至六時左右被殺害的。兩個人的死亡時間幾乎是同時,致死的原因也相同,這些都很值得注意。說明這兩個人是同時被同一個兇手殺害的。

在屍體上除發現頸部外,胸部、肩頭、胳膊上部有多處傷痕。受傷部位出血很少,可以證實是死後打傷的。傷痕很深。可見兇手對被害者懷有刻骨仇恨。

從發現現場看,不像在那裡殺害的,屍體是被運到現場的。

兇手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以上呢?刑警們看法有分歧。一方認為,三上和山中兩個人絕不會被一個人勒死,一定是兩個人以上。另一方面認為,一個人殺兩個人雖然有困難,但也不是沒有辦法。譬如把人捆綁起來,先殺掉一個,還有一種辦法是拉開時間距離,隔二三十分鐘先殺一個再殺一個。三十分鐘的誤差是沒法檢查出來的。分別動手也是有可能的。

三上被釋後失蹤已有五天了,這件事怕是不好追查了;而山中昨天傍晚還在不二野病院,那以後的行動是容易調查的。

把屍體裝在搬運車上,回到都內,當即由監察醫務院進行了解剖。

現場附近由全體刑警進行遺留物品搜查,但沒有發現任何東西。連錢包里的錢都原封未動。從這一點看,絕不是圖財害命。

三上本來是個汽車司機,很有力氣,就這麼輕易地被勒死了,這個兇手可想而知是一個膂力過人的傢伙。從衣服和各方面分析,沒發現被害者生前被捆綁的跡象。

兇手是把這兩個人,一個一個幹掉的,這種看法佔了上風。

搜查人員到青梅町一帶去查訪。現場是從青梅街道向山路分支出去的,對這一帶作為重點進行了搜查。

這裡一到傍晚,居民們大都閉門不出,只有飲食店好像關門稍晚一些。這裡距離岔道口又相當遠,都反映說什麼也不知道。

車輛進入山路時,一定會有人聽到聲音的,可是卻訪問不到。只因這條路上,一天到晚總有運載木材的卡車通過,也可能分不清是什麼車的響聲。

桑木對和這起案件有關連的三個人進行了調查,看他們是不是案件發生當時本人不在現場。結果是這樣的:

岩村章二郎在三天前作為都厚生設施視察員到山梨縣出差去了,回京的時間約在兩天以後。所以沒有問題。

岩村順平昨天夜裡,在製版所加班,一直到十二點。這是從職工那裡得到的證實,並且是很多人都看到了,不會有錯。即使在這段時間裡有一兩個小時離開工場,也難以往返青梅這段路程。如果坐車出去的話,那麼多工人,總會有人發現的。

嫌疑最大的就是飯田勝治了。詢問了不二野病院,昨晚六點鐘開始,飯田就在病院里打麻將。那是在山中檢查完工作回去的一個小時之後。這是桑木派另一名刑警詢問來的。

「打完麻將是在什麼時候?」

「玩的時間很長,飯田離開病院估計在十二點左右。」

前去調查的刑警回答道。

「飯田經常打麻將嗎?」

「偶爾玩一玩。昨天順利地通過了都廳檢查,鬆了一口氣,為了解悶兒就打起麻將來了。」

「在一起玩的人,都弄清楚了吧?」

「是的,名字都記下來了,兩名值班醫生和兩名護士。」

「什麼,那不成五人麻將了嗎?」

「是這樣的,有一個人輪流替換著玩,」

「飯田呢?」

「飯田玩到七點至九點,被替換下來。因為他陪著檢查,很累了。說是他要先換下來休息。」

「換下來之後,他是不是在旁邊看著來的?」

「沒有,聽說他回到自己屋裡,躺在長椅上睡覺去了。」

「打麻將是在哪個屋?」

「聽說是在醫務人員值班室。那裡是六席大的房間,常在那玩麻將。」

「你說飯田是九點鐘被換下來的,那麼九點以前,他確實在那玩來的?」

「確實是那樣。接替他的是個女護土。他們說確實是輪著玩的。」

「那麼說,在替換下來的兩小時之內,飯田是關在自己屋裡睡覺了嗎?」

「據說,他為了睡覺把屋門也鎖上了。沒有人看到他在屋裡幹什麼。」

「他休息的時間是兩個小時,是不會錯的吧?這一點,你們核實沒有?」

「已經核實了。那四個人都說不會錯的。」

桑木開始思考了。

有了兩個小時的話,怎麼也可以往返青梅方面的那個現場。從青梅旁邊的山路上去,到現場像那樣把屍體處理掉,這兩個小時也足夠用了。

如果這樣,飯田在打麻將休息的那兩個小時,就有了重大意義。

山中的被殺,對真由美的被害會產生新的疑問。在這以前,一直認為真由美是山中殺死的,第二天又去都廳上班,並且到了不二野病院去檢查工作。現在看來,這種推斷不能成立了。

真由美的屍體是從山中的壁櫥中發現的,中華蕎麵館的老掌柜去取碗的時候,那門還是鎖著的。從而無法斷定真由美是別人殺害的。這一推斷雖然是合理的,可是一發現山中被殺,從心理上又覺得山中殺害真由美是很難想像的了。

如果按這個看法推測下去,那就是山中殺了真由美,第二天到不二野病院去檢查工作,回來的時候,又被兇手騙到三上一起去了。山中和三上兩個人同時被帶到青梅現場殺害了,或在另一個地方殺死之後,運到青梅現場去的。

桑木一開始就調查這個案件,他很難相信現在又突然出現一個第三者殺害了山中和三上。這個兇手應該是在已經偵查出的這個圈子之中。

桑木又一次來到山中住的公寓。那是在中午,從那亂放著木屐的樓門進去,上了樓梯,沒碰上任何一個人。各個房間關著門,沒有一個人出來。這裡和大馬路一個樣。

他在山中的房間前面停下來。自從山中被害,搜查本部把屋門查封了。據這裡的管理員和蕎麵館老掌柜說,這房間的門是鎖著的,是管理員用公用鑰匙開的門。的確不能懷疑管理員是同謀者,應該排除。那麼如果真由美不是山中殺害的,別人怎能把她領進屋勒死呢?這門究竟是怎麼打開的?鑰匙是普通的東西,山中時常帶在身上。

桑木抱著胳臂想了許久,忽然向門外走去,出去的時候和進來的時候一樣,什麼人也沒碰上。

真由美也許是和第三者一起進了山中的房間,誰也沒看到他們,這是很可能的。鑰匙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山中攜帶的東西全檢查過了嗎?」

桑木向派往青梅警察署的工作人員問道。

「大致檢查完了,沒什麼新的發現。」

「山中的衣袋裡應該有公寓房間的鑰匙,你們見到了嗎?」

「鑰匙?」那個人好像查閱材料,「沒有那東西。」

「沒有?」

「是的,這裡有山中攜帶物品的清單,這上面沒有啊。他身上沒帶著公寓房間的鑰匙。」

「好了,謝謝你了。」

掛上電話,桑木根據這一線索又重新思考起來。想來想去,逐漸接近了真由美不是山中殺害的這種設想。

山中正迷戀著真由美。真由美失蹤後,山中曾到三上住的那家公寓尋找過。過去認為那可能是耍詭計,現在再一想,並不是那樣。當時他確實出於真心。山中絕不會殺死他的情人,那是沒道理的。

從那家公寓的具體情況考慮,把真由美領進去是非常容易的。這樣作的話,那個人一定拿到了山中的鑰匙。

桑木用電話找到了那家公寓的管理員。

「是啊,山中先生總是把房間的鑰匙帶在他的上衣口袋裡的。我常看到他開門的時候,總是彎下腰從裡面掏鑰匙。」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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